第49章(第4/6页)

她定定瞧着闻淑君,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喉咙发紧磕绊道:

“怀、怀过他的孩子?”

闻淑君娇娇地嗯了声。

“此事我只同你一人说,旁人谁都不知道,还望李姑娘替我保守秘密。”

闻淑君压低声音:

“三年前静姝公主举办的那场赏荷宴你可知道?”

李亭鸢指尖一颤:“知道。”

“那日明衡哥哥被人下了药,是我发现他在房间里,原本、原本我想去叫人,却不想明衡哥哥一把拉住我,他说让我别走,然后、然后我们便……”

李亭鸢神情镇定了下来,看着闻淑君掩着泛红的眼眶,煞有介事道:

“第二日早上我因为害怕,仓皇离开了京城,后来听说明衡哥哥忘记了那夜之事,我便本想着不再提及,谁料……谁料两个月后我竟查出怀了身孕,我深知那孩子不能要,便偷偷打掉了,可大夫说我落下了病根儿,今后怕是空难再有身孕……”

李亭鸢看着她:

“闻小姐可去再找些别的大夫,京中有不少妇科圣手,不然闻小姐……”

“我说的是我同明衡哥哥那夜之事!”

闻淑君不知是她真的没听懂,还是根本不在乎崔琢这个人,气急败坏道:

“我说我同明衡哥哥在一起过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崔府!”

李亭鸢颔首,“哦”了声,干脆道: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离开?”

李亭鸢的话大大出乎闻淑君意料。

她一愣,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眸中闪过怀疑。

半晌,试探般开口:

“越快越好,明衡哥哥外出公干之时便是好时机。”

“行,到时还请闻姑娘帮我。”李亭鸢答得干脆。

这下闻淑君彻底愣住了,眼底的怀疑蔓延到了表情中,疑惑地看了看她:

“你……你认真的?”

李亭鸢语气坦荡,“不然呢。”

回到清宁苑,李亭鸢神情自若地用完晚膳,又靠在榻上看了会儿书。

芸香在一旁收拾被褥,隐隐察觉似乎许久没听到自家小姐翻书的声音了。

回头一看,见李亭鸢正对着手中的书页发呆,眼眶有一丝丝微红。

芸香小声唤她:

“姑娘……”

唤了两声李亭鸢倏然回神,见她看自己,对她笑了笑,放下书下榻:

“我、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

月色如水,清冷冷地洒在枝繁叶茂的花园中。

晚风带着白日里的潮湿,湿湿地吹在脸上,四周静谧一片,只有远处的虫鸣幽幽传来。

李亭鸢缓步走在花园中,突然回忆起来,这是上次自己崴脚,崔琢替自己正骨的地方。

转眼间已过去了好几个月,她和崔琢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原本独立生长的两条藤蔓,莫名缠绕在了一起,捋不清谁是谁,也捋不清从何处开始的。

只是三年前,她就未曾敢肖想同他在一起,三年后,她仍不能同他在一起。

李亭鸢吸了吸鼻子,心烦意乱地胡乱在花园里走着。

忽然,在绕过一座八角亭后,她在一处石桌旁发现了一把悬在树干上的弓箭。

李亭鸢幼时,家中给李怀山请武术师父的时候,她曾跟着一起学过,也曾摸过弓箭。

她对此倒是十分感兴趣。

只是这么多年家中变故,她便再也不曾碰过。

她往左右瞧了瞧,见此处偏僻无人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将那弓箭取了下来,对着前方挂在树上的箭靶张开弓,瞄准。

可她到底多年不曾拉弓,手上也没力气,第一箭就失了准头,射偏在一旁的草地上。

李亭鸢鼓了鼓脸颊,重新搭弓。

一箭、两箭、三箭……

她发泄似的毫无章法乱射,草地上斜插满了箭头。

就在她又拉开一支箭瞄准了半天,打算射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男人微凉的掌心将她拿弓箭的两只手紧紧包裹住,微微俯身,与她面贴着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李亭鸢吓了一跳,慌张看着崔琢近在咫尺的面容,神情怔怔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崔琢却只紧盯着眼前的箭靶不看她,漆黑的瞳眸中眼神狠戾如淬了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