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果然,他这么一说,陆承宵立刻紧闭双眼,一副虚弱得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李亭鸢忍不住看了崔琢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陆承宵身上,幽深的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等到陆承宵差不多睡熟的时候,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亭鸢看向窗外微微泛起的鱼肚白,这才想起此刻差不多已至卯时,是奶娘来换她了。

她忙整了整衣衫和鬓发,还未来得及开口对身边崔琢说上句什么,却听他先一步在她耳畔低低开口:

“明日松月居,有话同你说。”

李亭鸢微微睁大眼睛,惊惶地朝屋外看去,唯恐这句暧昧不明的话被进来的奶娘听去了。

崔琢看着她的反应,好整以暇地抬了抬唇角。

光线晦黯地打在他的脸上,说不出是温和还是深不可测。

“只是考较你近来生意之事,妹妹在心虚什么?”

李亭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急忙胡乱点头应是,再不等崔琢多说一句,抬脚就朝外面走去,口中还热络地念着:

“嬷嬷怎的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会儿。”

说话声远离。

崔琢在原地站了站,回头看了眼她明显逃避的样子,无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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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恰逢休沐,也正是此次春闱放榜的日子。

崔吉安一早便带着人将一摞摞高高的册子搬入书房。

书房内崔琢早已起身,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常服,正翻看着一本册子。

他坐在桌前的身姿笔挺,容止规矩而清正,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疲惫,只身上沾着一丝薄荷淡淡的清凉。

崔吉安悄声过去,先将一张地契放下,压低了声音:

“主子,这是李文清李大人家从前的田产,按您的要求昨日刚从那人家买了回来。”

“那人肯卖了?”

“原本不肯的,最后还是加了价许了他另一处更肥沃的田庄,那人才肯了。”

“此事你办的妥帖。”

崔吉安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摞,“这些崔家近年来的生意明细,除了……玉琳阁的,主子可需要我问姑娘将玉琳阁的资料也要来?”

“不必——”

崔琢翻开账册,头也不抬,“你下去吧,待会儿若是李亭鸢来,让她直接进来。”

崔吉安应了声,换了香炉里的香,悄声退至廊下,看着远处树梢上的喜鹊,挠了挠头。

从前他便觉得主子做事深不可测,不过依着打小在主子身边伺候的缘故,他约莫还能摸来主子的脾性。

只是这几日,尤其是打从那日密室被困之后,他就越发看不懂了。

约莫巳时的时候,皇城门口放了榜,萧云也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回来禀告。

“主子……”

萧云敲了声门,走到书案前:

“放榜了,宋公子如料摘得魁首。”

崔琢又写了几个字,将笔放了下来,整理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淡淡道:

“知道了,将我准备的那套古籍送去。”

顿了顿,他掀了眼帘看了一旁的崔吉安一眼:

“连同崔玉莺的生辰八字一起。”

崔吉安微愣,反应过来后急忙应是。

那崔玉莺是祖宅那边送来的姑娘,属于崔家旁支,但在崔氏家族中又离嫡系的血亲最近。

因为崔氏嫡系中姑娘较少,唯一适龄的便只有崔月瑶一人。

年前族中长老商议将崔玉莺送来的时候,打的注意便是为崔玉莺安排一门好姻缘,另外也可利用姻亲来为崔家巩固政治关系网。

而对于崔玉莺自己来说,在祖宅顶天了不过是嫁与当地豪绅望族。

但嫁到京城来,看在崔家的门第和在朝中的影响力上,怎么都能嫁得更好。

崔琢对于族中长老的安排,若非原则问题或是有损家族利益,一贯是不曾拒绝的。

那日崔母同他说起此事,他派人问过崔玉莺的意思后,便将人接了来。

一同带来的,还有崔玉莺父母早早准备好的八字和庚帖。

所以主子这是打算……给宋公子和崔姑娘说亲了。

崔吉安领命离开,崔琢将桌上的账册码放整齐,将自己执掌生意的令牌同样摆放在账册旁边。

萧云看着崔琢的动作,站了会儿没走,头一次破天荒地多了嘴:

“这些是崔家全部生意账本,主子如此做……可是崔家出了什么事?倘若需要,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