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刚入门便画画像,确实操之过急,难怪会拿他练手。

胡葚见状悄悄松了一只手去拉他,偷偷给他使眼色,让他别乱说话,免得叫温灯觉得是挑衅她。

谢锡哮好脾气地点头应下,只是照样趁着温灯没注意,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谢府的下人动作很快,刚听命要传水梳洗,转而便将饭食也一并送上来,只是没吃上几口,一直未曾来瞧过他伤的父亲却命人传话,将他唤了过去。

胡葚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去,但却被他拦了下来:“应当是问这几日的事,不必担心,我很快回来。”

她只得点点头,眼见着他将碗筷放下,缓步迈过门槛出了院子。

他的腿并没伤到,行路不便是受了杖责的缘故,路上走得并不快,到了正厅便见父亲端坐上首,面色沉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亦如自小到大的许多次一样,父亲抬手重重落在方桌处,严厉地瞪视他:“你可知错?”

年少时他反驳先生时是如此,再大些他坚持要习武时是如此,他将妻女带回来时亦是如此。

但这一次,他失了所有反驳的心气,亦是自小到大第一次顺着父亲的话说下去:“我知错。”

他静立着,高大的身子能将门外的光亮遮住大半,早已不在盛年的父亲于他而言,早没了少时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威慑。

他曾不屑父亲在皇帝未曾登基前,于皇子之间摇摆,亦曾厌恶父亲背弃旧主,在帝王登基时,做了文官之中第一个投诚低头之人,以至于整个谢家遭人诟病,亦让他曾被袁家人指着鼻子骂是家风不正的墙头草。

但此刻他看着因自己坦然接受训斥而诧异的父亲,却突然想。

父亲也曾读过圣贤书,在自己开蒙之前,亦是父亲教他忠君、自守,当年的父亲应当也不愿意让谢家背负这样的名声罢?

父亲向新帝低头之时,想的又是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结果很明显,谢家仍旧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他与两个姐姐亦锦衣玉食安稳长大。

谢老大人没细纠他服软的因由,只蹙眉开口:“太子殿下可是与你说过什么?”

“天家之事,不能与父亲细说”

“爹,我有孩子了。”谢锡哮垂眸,语气有几分怅然,“我也做爹了。”

谢老大人眉头蹙得更紧,似被气得不轻:“你是什么爹?管你有多少孩子,你也是我儿,你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知错的意思。”谢锡哮郑重拱手,“我知晓父亲为何唤我来,原也打算用过饭,便写折子递入宫中撤了案子,还太子……清白。”

谢老大人意外地上下看了他好几眼,见他不似作伪敷衍,这才点头:“知错就好,你知不知你——”

“我这便不打搅父亲清净。”

他话没说完,便被谢锡哮打断:“儿这便退下。”

他拱手作揖,转身便想外走,谢老大人话还在喉间,气得又重重拍了下桌子:“真是多训一句都不听!”

但他的话被隔在院墙之内,谢锡哮径直回了院子,没耽误太多时辰。

用过饭,便是写折子,一份是请陛下恕罪,言他轻狂诬告太子,另一份则是将泄露敌情的因由,落在张邀抓回来的草原人身上,这份因由亦会送去让此刻在京都圈禁的北魏二王子处,命他按下手印。

皇帝想杀二王子许久,一则因交战多年的旧怨,二则是如今北魏是二王子的儿子任可汗,皇帝早便想压着北魏低头,认南梁为主,进献岁贡,正好能借此机会推一个有心归顺的北魏将领上位。

二王子不死,于北魏想要夺权之人便是一把悬着的利刃,如今有了机会顺水推舟,能叫很多人都满意。

那他也应该满意。

两份折子从谢府送到皇帝御案前,谢锡哮只待到第二日,便带着胡葚回了自己的府邸,非宫中传召不得出。

过了几日张邀得胜归来,袁老将军很合时宜地病重亡故,既有功又有丧,皇帝自然多给了封赏,他准备的折子派上了用场,皇帝亦宽恕他的过错,当众斥责后贬官外任,年后赴任。

胡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有心情在温灯听从女先生教导时,自己坐在院中秋千上乱荡,毕竟贬官也只是俸禄少了些,但他又不缺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