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6/7页)

她前脚奔来,身后戈望已单膝跪地:“臣参见殿下。”

司照立时伸手扶人,都未开口,橙心一把推开兰遇,冲到司照面前:“啊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我姐姐呢?”

卫岭和言知行欲言又止,显然这来的一大片“援军”都是奔着太孙妃来的,尤其是袖罗教这帮人,若他们知道太孙妃已身陷天书……

司照:“她,不在。”

橙心脸色唰地白了:“你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么?”

司照默了一下:“她本欲化解风轻心魔,此刻正被困在天书内。”

众人皆惊。方才大家伙没看到柳扶微,心里想的多是“太孙殿下自是不舍得让她涉险”,没曾想她居然是被困在这诡谲的天书里。

前一刻高亢的气氛瞬间静如死寂,戈望迅速反应过来:“殿下,我们可否合力将此天书打破?”

戈平也握紧长枪道:“对啊,殿下你当日都可以徒手摧毁熔炉阵,今日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也不能破局么?”

司照摇头:“天书不同于其他奇门阵法,一旦开启,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打破。”

橙心抢问:“谁?”

“脉望之主。”

……

兰遇喃喃:“那岂不是……唯一能打破天书的人,被困于天书里?”

橙心瞪他:“我姐姐可是鼎鼎大名的脉望之主,说不定,她就是可以从里面破出来呢?”

这句话,没人敢接。

虽然在场的都已经知道柳扶微就是传闻中的“脉望之主”了,可要论武力值,恐怕就连兰遇都比她好一点,又有谁会把她当成真的祸世之主呢?想到她独自被困在里边应对风轻,也不知道如今是生是死,哪还有余力从里边出来?

橙心转向谈灵瑟,“谈姑姑,你不是最擅长挪地阵么?能不能把姐姐从里边挪出来?实在不行,把我挪进去也行呀!”

谈灵瑟自下马起就在四顾勘测地势:“天书的结界与寻常不同。我们连进都进不去,更不可能在内部布阵。而且……我总觉得里头像个无底黑洞,即便砸破闯入,恐怕不仅找不到教主,反而会……打破某种平衡。”

“什么平衡?”

“暂时还说不清。”

橙心:“打破就打破,管它是什么,救姐姐最要紧!”

言知行眼看馊主意越来越多,道:“诸位。左大人失踪前曾有过交代,若他久不归,极有可能是被堕神侵念。也就是说,天书之内不止有太孙妃,还有一位被堕神占据的‘左少卿’,太孙妃应该还不至于有太大危险,但任何强攻之举,都可能适得其反。”

橙心不高兴嘀咕:“什么叫‘没太大危险’,你是想说,我姐姐会因为左哥哥被堕神策反?”

“我绝非此意!我又何尝不希望太孙妃能平安?”言知行脸一红,“只是凡事还需讲章法……”

橙心:“太阳都没了,你还讲什么章法?要讲章法,你回你的大理寺去!”

“哎你——”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争论起来,席芳走到司照身边:“殿下,如果可以为我召唤来梦仙笔,也许我们就有办法重新联系上教主了。”

“我已非……”

“什么?”

司照本想说“已非天书之主”,然而周围喧闹声反倒让他思路不清了,他走出两步感受着四面八方的风向拂动,就在数日前,他和微微就是站在此处,柳扶微还说此地群山像人卧于天地,河川像人之血脉,草木酷似人之命格。

命格,血脉,天地……皆为人。

可山依旧是山,不会因为无人欣赏就失去其巍峨;草木依旧是草木,不会因为无人命名就停止生长。

失去了运势、仁心这些所谓神性的品格,难道便没有其他力量了?

山风猎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也似乎吹散了些许笼罩在心头的厚重阴霾。

他缓缓启唇:“梦仙笔,从来就不应是神明专属的权柄。”

席芳似乎没听懂:“嗯?”

“你可有带纸笔?”他看向席芳,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沉静:“最普通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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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景象在风轻的话语中彻底展开。

大雨滂沱,洪水滔天。

柳扶微如同站在黑压压的云顶,俯瞰着八年前逍遥门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