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4/5页)
柳扶微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真正正了解过席芳。她往前一步:“席芳,可以和我们单独一叙么?”
席芳微怔,随即拢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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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船靠岸。这次的渔村比新安镇小,卫岭提前包了一栋临岸的塔楼,入内后橙心不时嘟囔着要一块儿,兰遇看柳扶微实在哄不好了,这才一把揽过橙心的肩,道:“宝儿,他们要说悄悄话就说,我们去镇上找好吃的,偏不给他们带,哼!”
眼看他们走远,柳扶微这才暗暗吁了一口气。倒不是她存心要把他们撇开,只是接下来要和席芳说的话,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若当真走到了某一步,至少她不希望橙心陷入站队的两难处境里。
待推入前厅,席芳正恭恭敬敬对司照行礼:“未知殿下有何吩咐?”
司照不动声色:“是你们教主有话问你。”
席芳回身望来,柳扶微沉默了一瞬,决定单刀直入,将袖中画卷放在四方桌上:“你自己看看。”
席芳踱上前,展卷之际,瞳仁一颤。
“是你画的么?”她的声音略略发紧。
大概没料想这幅画会在这里出现,席芳看了司照一眼,忽而轻笑一声:“不愧是殿下,连此画都能找到。”抬眸时,眼底一片坦荡:“不错,这幅画稿,是我亲手所绘。”
空气一时凝滞。
柳扶微:“何时画的?”
“八年前。”
八年前,正是逍遥门被灭门那年。
“所以,你当真去过逍遥门,当真……参与其中?”柳扶微指尖发冷,“为何瞒我?”
席芳嘴角微勾:“我若说了实话,教主又岂会饶我,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救阿虞?”
柳扶微浑身一僵。纵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亲耳听他承认还是难以置信。她强自镇定:“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席芳道:“殿下既能寻出此画,当中缘由难道没有告诉教主?”
或许是意识到瞒无可瞒,他的神色不再刻意遮掩。阳光映在他枯瘦的半脸上,恍若活尸……不,他本就是一具活尸,只是扮演活人久了,才常常让人忽略。
司照闻言,淡淡道:“微微,我早就说过,他不会告诉你的,你非要听他亲口说。”
席芳一怔,柳扶微定定看向他,道:“席芳,我知你最在乎什么,我可以答应你,无论真相如何,公孙小姐都是无辜的,我不会迁怒于她,她若需要我还是会帮。事已至此,你也隐瞒不住,今日哪怕出了这个屋子你我分道扬镳、反目成仇,我都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及公孙虞,席芳神色闪烁,片刻后,他道:“教主想要知道,我可以说,但烦请皇太孙殿下莫要打断我,否则我说了一半一半,倒不如不说。”
言下之意,竟是对司照有些顾忌,仿佛他说到一半就会被原地灭口似的。
柳扶微道:“殿下才不会……”
“好。”司照不以为忤,不动声色退至一旁,无形的压迫感顿减。
席芳抚过画轴,眸色晦暗:“教主知我旧事。当年,我以梦仙笔绘‘江山图’,得圣人青睐,科举入仕,破格封为太史令。”
她颔首,坐下。此一节在梦仙案时,公孙虞的心境里已窥得很清楚了。
“不过,圣人所求并不只为流连虚无缥缈的画中。”席芳声音微沉,“他要我画一处地方,令其中所有人入梦。”
柳扶微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只听他道:“我知梦仙笔摄魂,本有意推辞,但圣人许诺,若我能够为他作画,便可为我与阿虞赐婚。”
“你答应了。你去了逍遥门?”
“是。”
柳扶微心脏砰砰直跳:那时,朝廷与仙门欲要找出脉望所在,因而散播神灯,却又不能笃定究竟哪一个才是脉望之主,相比于其他的严刑审讯,席芳的梦仙笔能够使人入梦而不自知,问出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逍遥门依山而建,占地广,门内弟子的亲眷也都住在一起,新房旧屋堆叠,想要以假乱真绝不是在外头稍微观望就能达成的。
“你……你当时,是如何进得逍遥门?”
席芳默了默:“逍遥门虽非大宗门,但侠义之名河洛百姓谁人不知?我装作遇匪逃难的落魄书生,得他们收留也是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