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4页)
容月端坐在投影前,脚踩手工编织的蔷薇纹地毯,暗金色眼眸凝视着空气中凝结的虚影。
而另一边的路巡,身后是医院雪白的墙壁,浅色的病号服、洁净的白发,几乎与背影融为一体。
“好久不见了,少将大人。”容月冷冷道,“还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在军事媒体上看到你的死亡讣告。”
“许久不见,容月。”路巡语气平稳,“如果实在期待讣告,我可以让道格林思家族发一封。”
“虽然是以前的同学,但还是不再要浪费时间寒暄了,我没有和罪犯社交的习惯。”
“当然很好。”路巡说,“你也想快一些接弟弟回家,在这一点上,我充分理解你的心情。”
容月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像是看到无法理解的行为:“你讲话还是三句不离弟弟,坐牢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能把精神奶粉戒断了?在监狱里的时候会对着弟弟的照片偷偷流眼泪吗?”
路巡淡淡道:“那看来容尧是你的精神白粉,尽管不喜欢,但也戒不掉。”
容月一时失语,良好的表情管理出现裂痕,在打通这个电话之前,他提前做好会被路巡恶心的准备,一听到本人开口,还是够呛。
出于保护家业的不成文约定,地上区的大家族,一般会培育两个孩子,年龄差在7到10岁之间,第一个孩子以标准的继承人规格培养,第二个孩子是以防万一的保险。通常只是两个,而非三四个,是怕人多发生兄弟阋墙,家族四分五裂。
容月不喜欢容尧,但无法弃他于不顾。
不得不承认,路巡的形容十分精准。
“谈正事吧。”容月眯起眼,“你提的条件,我看到了。关于‘支援地下区医疗资源’的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这笔政绩,你想记到谁头上?军部新推上去的那个伊达议员?”
路巡知道他的话外音,说:“随你。这一条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容月似信非信,审视着路巡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如今的流感状况,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但地下区拥有发热门诊资质的医院只有三家,已经收不下病人了。”路巡说,“你手下人和军部医疗队聊的集中采购,我可以说几句话。”
“哦——”
容月了然,这人拿出这样的条件,基本可以打消算计利益的怀疑,因为无论怎样,他的家族不会从中吃亏。
他讥笑道,“你又想用佛光普渡地下人了。会有人为此感激不已吗,前少将阁下?”
“做正确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评价。”
路巡的声音四平八稳。
“好评价上天堂,讲正确进监狱。”容月轻飘飘地说,“可以,我接受。我们谈下一条。”
……
这场通讯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挂断后,路巡手指交叉置于桌面,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
他如今处处受限,能做的事情太少,敌人又过于强大,要把每一分资源都花费在刀刃上,不是容易的事。
半晌,路巡转头看了眼病房里新添的床位,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和另一张床位上切成豆腐块的整齐方被形成鲜明对比。
路沛说送完人就回来,但已经过去很久,差不多两个小时。
或许是那个酒鬼室友给他添了些麻烦。
“多坂。”路巡对着门边的副官说,“打电话给小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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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原确掬起一捧水,照着自己脸上泼去。
他洗了几分钟的脸,那种强劲的辣意还是没能完全退散。
路沛斜靠在门边,晃悠着手中的喷剂。
这管加强的防狼喷雾,是他问林秋格要来的,添加了兽用级的抑制成分。
‘短时间内会有明显效果,不过对于周期性发情的物种来说,他们的发情期通常要与配偶正式结合之后才会退散……’林秋格是这么说的。
原确关掉水龙头,看向他。
“看什么。”路沛举起喷雾瓶,“还想干坏事,我就喷你了。”
原确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水珠从他的发间划到眉骨,再沿着鼻梁往下,沿着五官走向,画出硬朗而曲折的水痕。
洗个脸,身上的灰色打底衫也给自来水淋湿了,胸口沁出深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