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3/6页)
这段时间,由于各种“意外”已经死了几十个契丹俘虏。
今日一早,又有四个契丹俘虏跌下了山坡,一死三伤……
压抑的气氛中潜藏着属于契丹俘虏们的抑郁不平……
山坡下,新一批石头从几十里外的采石场运送过来。
人和马一起拖木板车,突便部的豆干陀就在运输队中,胡子拉碴,看不出原貌。
马车刚停下,一群人便上前卸石头。
豆干陀的一个部下不着痕迹地来到豆干陀身边,躲避着管事的眼睛,嘴巴小幅度的张张合合,声音悲愤:“大人,猛掉下山坡被石头砸死了,穆穆重伤被送走,是生是死不知道……”
豆干陀心中抽痛,动作便慢了。
穆穆与他马背上一起长大……
不远处紧迫盯人的管事察觉,当即便走过来,一鞭子抽向豆干陀,喝骂:“该死的契丹奴!谁准你们偷懒!”
豆干陀肩背一疼,差点松手扔掉石头,又死死地抱住,手指太用力,渗出了血。
先前有一个契丹俘虏挨打后没抬住石头,砸烂了脚,没多久就高烧不治死了。
那之后,他们这些契丹俘虏但凡还想要活着,无论如何挨打,都生生抗住,以免受更重的伤,丢了性命。
豆干陀两人忍着疼痛,咬牙抬起石头。
别处的契丹俘虏也承受着鞭打,忍受着疼痛,机械地搬着石头。
奚州的胡人管事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由头折磨他们。
每当他们要靠近一个管事,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不知道会不会有鞭子落在身上,没有挨打,他们也庆幸不起来,因为还要面临下一个。
契丹俘虏们时时刻刻紧绷着,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豆干陀二人再挨了两鞭子后,侥幸通过了两个管事,看清下一个独臂的年轻管事时,头深深地埋下,双股无意识地打颤,甚至不敢发出呼吸的声音。
距离越近,恐惧越深……
独臂管事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残忍地笑,欣赏着契丹俘虏的恐惧。
豆干陀二人秉着呼吸走到了他的身边,即将抬着石头从他面前经过……
独臂管事都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两人以为今日可以少挨一鞭子的时候,他忽然眼神狠毒,抬起仅剩的胳膊用力往后面的俘虏腿上甩下一鞭子。
“啊——”
契丹俘虏发出短促地痛呼,疼得腿一软,担子后侧一矮,扯得前方的豆干陀整个向后仰。
豆干陀稳住上身,倒退踉跄了几步,后脚踝嗑在石头上,瞬间便见了血。
第二鞭又落在了豆干陀的手上。
血印深红,皮开肉绽。
两人却不敢作任何停留,不敢痛叫,飞快地爬起来,重新抬起石头,中间两次没抬起来,就又挨了两鞭子。
两人忍着疼尽快离开这个人身边。
有的人只是抽鞭子报复泄恨,有的人肆无忌惮……恨不得他们死。
独臂管事阿布高便是后者。
他把玩鞭子,眼中闪过遗憾,不满意他们这么快就爬起来,也不满意他们没有痛呼求饶。
他不满意,当然就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高兴,豆干陀二人逃脱,后面的契丹俘虏便没那么幸运了。
阿布高一鞭又一鞭地挥出去,肆意地宣泄。
旁的胡人忌惮厉长瑛的态度,还要找些由头掩饰报复,阿布高连由头都不找。
他恨死这些契丹人了。
他们杀死了他的兄长,害得他变成了废物,害阿会部荣耀不在,得蜷在女人之下……每一件都足以点燃阿布高的恨意,让他癫狂。
他手下一片惨叫。
其他契丹俘虏仿佛没有听见,只要不是打在他们身上便神情麻木,快速地远离。
豆干陀身后,他的部下绝望地问:“大人,我们就这么等死吗?”
豆干陀一身冷汗未消,寒风吹来,头剧烈地疼,像是有几百个锤子在用力砸。
他费力地思考。
并不是所有奚州人都如此折磨他们。
监管他们干活的人也是轮换,只有换到阿布高或者莫贺部的人才会格外的凶狠。
乌檀、多延等小部落出身、早早投靠厉长瑛的胡人们受到奚州大部落的欺压更多,要说有仇怨,跟木昆部、莫贺部更深。
而从中原来到奚州的汉人对契丹的仇恨也远不如对奚州各部,曾经直接残忍暴虐地对待他们的是奚州的胡人,不是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