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2/8页)
于是,他们像图珲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现在,有人也想到先前没回来的探子,到现在仍旧没有踪影,恐怕就是出事了。
但他们明白太晚了。
有人试图挽尊,“或许是汉军将领的计策……”
昨夜偷袭的两支人马,一支,他们猜测是要躲进东边的大鲜卑山脉,分明更熟悉奚州的地形;而东侧来袭的人马人数更多,训练更有素,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的来历——显然是关内的汉军。
只有几个人附和--
“汉人为什么要掺和咱们和奚州的争斗?”
“听说奚州送去联姻的是个美人……”
“一个女人……”
他们下意识地贬低女人,可昨夜厉长瑛单枪匹马挡路,率众迎击契丹,就算不提智谋,勇气和魄力也非寻常人可比,且她武力超群,乃是契丹先锋军亲眼所见,传回到后方。
游牧民族崇尚英雄,真正强大的勇士会得到敌人的敬畏。
木昆部闻风丧胆的女人,名副其实。
他们气得跳脚,恨得牙痒,咒骂不断,也没法儿再大言不惭地说“女人没那么大能耐”。
一群契丹贵族如鲠在喉,比吞了苍蝇都难受。
而耶律佛狸看着远处被伏击的那片山林,眸光深沉。
他还未亲眼见过厉长瑛本人,但吃过的亏,旁人的形容,种种都让他生出莫名的压力和危机感。
……
整个临时驻扎地篝火通明,契丹各部头领吩咐部下聚集部众进行人数统计,再合计算出大概的伤亡人数。
深更半夜,战场拉得长,先头军有一批人追着奚州的人出去未归,战场中变数多,可能还有不少人受伤严重遗落走失在外。
头领们全都没有提起这些人,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很残忍。
人生地不熟,驻扎地外伸手不见五指,安全起见,他们都不想再分散兵力出去找人,干脆当那些消失的人都死了。
残疾几乎就是废物,不能打猎不能牧马,还要消耗部族的粮食、药物,甚至要人照顾,根本没有在极寒之地生存下去的可能。
如果不能自己回来,不如自生自灭,死在外面省事。
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生存法则,老弱病残终究会被族群淘汰。
普通的契丹兵们也都遵循着这样的生存法则,可是失踪的人里有他们的亲友,仿佛也预见了他们落寞的结局,难免齿寒心冷。
加上一次两次交锋,契丹都败给奚州,气馁、焦虑和对陌生的奚州强大首领的畏惧,低落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在契丹大军中蔓延。
契丹兵们的耳朵格外的敏感。
风打树叶,草枝弯折,小兽跑过窸窸窣窣……还有他们自己发出的各种细碎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里总是引起一阵阵的惊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每有风吹草动,契丹兵们便浑身一凛,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情况,直到好一会儿后,确定没有异动,才稍稍放下心。
如此反复,契丹兵们心力交瘁。
驻扎地的小角落里,木昆遗部再次回来,地位更低了。
他们的畏战,引起了契丹兵们的鄙夷,附近站岗放哨的契丹兵们对他们态度十分恶劣,后怕和惊恐发作,便迁怒木昆部,讽刺辱骂不断。
一群木昆遗部,有的蔫头耷脑,有的看起来比契丹兵们更像惊弓之鸟,也有人面露不忿,在又一次辱骂中低声反驳:“她很可怕!我们木昆部都栽在了她的手里,契丹大军也两次在她手中受挫,死伤被俘那么多人,我们怕她不应该吗!”
契丹兵愤愤地辩解:“那是奚州的人狡诈,正面打我们怎么会输?”
那木昆遗部同样义愤:“我们早就提醒过大王子和各部的大人们要小心她狡诈!是你们不信!”
契丹兵涨红脸,铜铃一样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木昆遗部好似也不想再争论,闭上嘴低下头,浑身卸力,一副颓郁的模样。
徒留周遭的契丹兵们心念浮动。
时间尚短,一点不信任并不足以动摇军心,可这不信任就像是柳絮,会随着风,在大军中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
方才说话的木昆遗部和身边的人交换了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
契丹兵们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了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际泛起浅红的光,心落下来的同时,自信又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