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新政之下】(第4/5页)
最容易兼并土地的便是大量买地的门户,本朝土地税策偏向土地少的百姓,一户两亩以下免税,两亩起征。
对拥有过多土地的大户采用加征税策,一户有田地超过一百五十亩之后,每百亩的地要加百分之三的地税,相当于一百五十亩往后的一百亩要交一百零三亩的税,一千亩之后加征百分之五……
在本朝土地越多并非好事,这也是避免富户大量囤积土地进行兼并,从而导致小户失地、无田可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户为了避税,自然会少登田地亩数,会虚报家下资产,如今又规定土地使用权每三十年一续期,实际上就是三十年重新勘测登记一回,土地到期两年之内不办补期手续的,相当于放弃了土地使用权,由官府收回。
所以为了继续使用土地,到期之后百姓自然要去续期,续期就需要重新核实门下实际田地。
当然为了避免官府替大户掩瞒土地,也出了许多政策与监察机制。
老百姓还有丁口税与役税,弘徽新政正式废除了丁口税,役税也可以按情况赎买。
弘徽新政关于土地的政策改革条例许多,自然便需要派熟悉基层、了解政策的巡按御史下去重新勘测土地、解释政策、记录新政实施情况。
元奉壹便是被派下去的巡按御史之一,他在地方上巡按了差不多一年,一年时间走了大半个省,每到一个县都是亲自下去实测的,日夜兼程、事必躬亲,才终于掌握了真正的数据,也发现了许多地方上对抗新土地政策的漏洞。
虽然元奉壹心里也觉得回京路上偶遇到蔺回这件事有些晦气,但他还是保持了该有的礼仪:“下官见过蔺指挥使。”
蔺回想装看不见元奉壹也不能了,只好装作才发现他一样,脸上堆出虚假的社交表情:“是元巡按呐,好巧啊。”
说完这句话,气氛又冷寂了下去,蔺回见到元奉壹就容易想起祝翾,但他不想和元奉壹聊祝翾,怕把自己气到,几年了,他们的“情人”关系看着还没有断的意思。
他轻慢地看了元奉壹几眼,说:“看来元巡按在地方上是真辛苦啊,看着颜色也憔悴了。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果然是忠正之辈啊。”
元奉壹神情淡淡:“恪尽职守,不值一提。”
两个人装模作样地就各自与新政相关的公务官场寒暄了几句。
结果蔺回突然说:“你如此品性,倒确实叫人惊讶,当年霍陈之乱,我参与平定,你与那个人倒是一点都不像……”
元奉壹听见他说起陈文谋,神情更冷了几分,说:“下官听不明白蔺指挥使在说什么,霍陈之乱的时候,下官还在琼州,能和谁像?旁人是旁人,我只是我,本就不相干。”
虽然蔺回对元奉壹的存在有些敌意,但不妨碍他也欣赏元奉壹这种不愿屈身从父的品格,他多嘴提起陈文谋旧事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元奉壹不痛快,可是元奉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陈文谋的名字他都没提,元奉壹就直接冷了脸,这种让人下不来台的事情,另一个人也经常在他跟前做,这样想来,他们俩倒确实般配,蔺回恨恨地想。
他本来想与元奉壹避开关于祝翾的话题,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可哪怕不提,也不妨碍他自己能把自己想得不痛快。
既然如此,一味避开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刚才也已经冒犯了这个元奉壹,不必再装好脸了。蔺回破罐子破摔地想。
“元巡按这趟如此辛劳,肤色也黑了,我记得当年人人都夸耀你的玉骨横秋,色衰而爱弛,你就不怕祝舍人变心?”其实元奉壹出去一趟,只是黑了一点,颜色未减,只不过是换了另一种风格的美貌,蔺回故意这样说就是让元奉壹不痛快。
既然他不痛快,元奉壹也别想痛快。
元奉壹听见蔺回这话,心想,果然,这么多年了,他果然还是对萱娘贼心不死!
看着蔺回依旧正盛的容颜,元奉壹也难得升起了几分危机感,嘴上却四平八稳:“下官与祝舍人如何,好像与指挥使并不相干吧。”
一个“不相干”就直接让蔺回哑口无言,准备的那些讽刺之语全都没了说出去的立场,他大动肝火,气得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