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衣锦还乡】(第2/6页)

当他年岁渐大,科举失利的时候,他也不再坚定不生孩子的立场,他不想主动当恶人,便让自己的母亲去催生祝莲,去给祝莲生育压力。

明明是两人一起决定避孕才多年未有子嗣的,他却没有告诉宋以兰这个事实,反而让宋以兰怀疑祝莲“不能生”,让祝莲背上“耽误谭家传宗接代”的“罪名”……

但就是这样的谭锦年,在世俗体系里,竟然是百里挑一的好丈夫。

祝翾虽然没有成过婚,但她从少年时就没有隔绝过与年轻男人认识与相处的机会。

她看待男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对手。

于是她比大多数女子更早就明白了一件事,很多男人,做同僚、做朋友、做同窗、做同年、做老师,都可以是完全合格的,甚至是高尚体面的。

但这些男人在家庭内部对自己的妻子与孩子,未必就是一个好丈夫与好父亲。

只要在家庭内部不是完全的坏,便不会影响他们的社会评价,只要在社会交往里做人得当,他们甚至能够被称之为君子。

男子的名声依托于外界的社会评价,能够审判他们为人的,是家庭外部的人。

女子的名声,大多数没有厉害到祝翾这个地步的女子的名声,主要依托于她们在家庭内部的贡献,能够审判她们为人根基的,是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父母、她们的孩子。

所以,祝翾更能能够看清谭锦年的底细,但她鞭长莫及,在祝莲没有彻底拥有和离决心的时候,她也不能去挑明谭锦年的底细,因为她没有立场,她也不能让祝莲在婚姻里具备被迫清醒的痛苦。

许多事情,只能祝莲自己去看清,许多决定,只能祝莲自己去下。

只要祝莲具备了和离的决心,那么谭锦年就也是她祝翾的敌人,她会想办法帮助祝莲离开谭锦年,这便是祝翾具备分寸的姐妹情谊。

在帮助祝莲和离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谭锦年本人,而是祝莲可能会临时心软或原谅,那将会是祝翾最大的阻碍。

好在祝莲吃过了苦头,好了伤疤知道疼,从头到尾都是坚定的。

如今“心腹大患”已经彻底解决,祝翾心情美妙,便朝众人提议道:“如今我得以回到南直隶办差,与你们团聚再见,姐姐也终于解决掉了和离的问题,再无后顾之忧,实在是喜上加喜,不如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沈云觉得祝翾的高兴过于高调,心下有些不安,下意识道:“和离怎么还算是喜事呢?”

祝翾却说:“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虚伪装相了,姐姐和离要不是好事,我们全家今天过来干嘛的呢?就为了促成不好的事情?”

沈云便不说话了,说实在的,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祝翾。

祝翾离家多年,独自生长,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最容易叫沈云感到陌生的一个女儿,但祝翾在她跟前,似乎还是小时候那副令人安心熟悉的存在。

她的威严、她的手段、她的善辩,很少在家人跟前展现,在事实上,沈云明白自己女儿的优秀,祝翾那么多事迹总能钻进她的耳朵。

可是明白不等同于了解,沈云从来没有见过官员底色的祝翾,她见到的都是女儿底色的祝翾。

为了祝莲和离一事,祝翾便不经意露出了三分她平日在官场的底色,只这几分不小心露出的陌生底色,足以叫沈云感到震惊与不安。

即便祝翾是她的女儿,沈云也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见过”这样的女子。

毕竟人不能想象从未亲眼见过的事物,而沈云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女性官员的行事风格。

所以她想不出来,祝翾做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根本想不出来,祝翾是怎么一步一步在权力的漩涡里驻下根基、与人周旋的。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沈云觉得祝翾既像自己的女儿,又不像她的女儿。

于是,万千思绪只在沈云化作了一句感慨:“萱姐儿到底是出息了。”

孙红玉倒没有多想,从祝翾出去念女学的那一步开始,祝翾的成长轨迹就早已不是她能够想象和预测了,所以祝翾如今变成什么模样对于孙红玉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听见沈云这样讲,孙红玉便说:“咱家的萱姐儿都出息好久了,是咱们家,哪怕把祝家之前的八辈祖宗都带上,她也一定是最出息的那一个,人家是祖坟冒青烟,我们家是祖坟点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