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柔弱良善蓁夫人(第2/3页)

公仪大人正在榻上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忽然被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堵住嘴把他压入牢狱。不问缘由,先用沾了盐水的牛皮鞭打上二十鞭,直把公仪朔打得筋骨俱颤,冷汗涔涔,直到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狱卒才抽出堵住他嘴的麻布。

“说罢。”

狱卒收了染血带肉皮鞭,抬脚碾在公仪朔的后背上,阴恻恻问:“尔等乃朝廷降臣,君侯不计前嫌接纳你们,锦衣玉食供养,而你——”

“猪狗之心,又是怎么回报君侯的?”

“尔等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他们雍州审讯向来如此,先打再问,倒不是故意针对公仪朔,只是公仪朔一个细皮嫩肉的官老爷,已经被抽得痛彻骨髓,神志不清。

一群狗娘养的,什么都不问,让他说什么!

不知道到底因为何事遭此祸患,身体越痛,求生的本能让公仪朔的思绪越发清晰,他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他不能死。

如今情形,能救他的命的只有一人。

“蓁……蓁……”

“蓁夫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嗫嚅道:“我……我是蓁夫人的人,你们不……不能……”

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倒是清静了,周围的狱卒皆睁大双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手足无措。

方才大家可是都听的明明白白——“蓁夫人。”

此事居然涉及君侯的内宅!即使卑微如狱卒,没有见过蓁夫人的芳容,但五年,整整五年,君侯身边就这么一个红颜知己,可见君侯待蓁夫人不一般。

这……可难办了。

狱卒们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公仪朔,心中都在懊悔,方才应该直接打死,不该给这小子开口说话的机会啊。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装聋子欺瞒君侯,几个狱卒一合计,决定一同前去,如实禀报君侯。

***

雍州府衙,霍承渊高坐紫檀雕虎纹桌案后,下首的文臣武将正因春耕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君侯,冻土未消,春耕当缓,恐冻坏秧苗啊。”

“狗屁!哪里都缺粮,晚一日便少一成收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尔等粗俗。”

“呸,就你文雅!”

雍州汉子体型魁梧,嗓门大,霍承渊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把他这里当菜市口了不成。他俊脸阴沉,正欲发怒,案边茶盏里的轻烟袅袅升起,丝丝沁入心脾。

这几日他庶务缠身,有些日子没有去过宝蓁苑,答应陪她去香山寺针灸腕骨,自然也食了言。蓁姬却毫无怨言,连去治伤也惦记着他,亲手煮了茶叶遣人送来。

她说近来君侯肝火旺,她掐的最嫩的野雀舌,润肺去火,君侯消消气,莫和庸人一般见识。

霍承渊抬手扣住盏沿一口灌下。嗯,果真如蓁姬所言,清冽爽口,他心底的躁怒之气平息不少。

霍承渊神色微缓,底下嘈杂的喧闹声也觉没那么刺耳,此时,外头有人高声通禀:

“报——”

“启禀君侯,已捉到别苑纵火的贼人,只是贼人口供有异,胡乱攀扯,卑职不敢妄断,特来禀报君侯。”

霍承渊放下茶盏,抬眸淡道:“宣。”

正好他懒得听这群人的争论,如市井长舌妇,叫人无端生恼。

别苑失火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只是烧毁了几间屋子,没有闹出人命,和在坐诸位正在争论的春耕、田赋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三个狱卒原本是想暗自禀报君侯,熟料一进来被左右文武官员齐刷刷注视。君侯的副将马涛将军,军师欧阳先生,还有宇文司马,州府长史贺大人,乖乖,竟然连承瑾公子也在!

都是随君侯打天下的心腹,狱卒哪儿见过这等场面,直挺挺跪下,头也不敢抬,抱拳道:“启禀君侯,纵火烧别苑的贼人,正是月前来投奔的梁廷降臣,公仪朔。”

霍承渊日理万机,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个人物,他眯起凤眸:“他?”

此人贪财软弱,贪生怕死,应该没这个胆子烧他的别苑,挑衅他。

霍承渊多年征战,气势逼人,缄默时给人一种浓重的压迫感。狱卒没有时间细思,急促道:“其同党已经签字画押,证据确凿,确是此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