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扯头花(第2/3页)
她芝麻小的胆子,说完才想起这里是君侯的寝房,赶紧环视四周,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夫人稍等。”
阿诺细心地阖紧房门,快步往回赶,走到前院的游廊时,忽然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闪过,君侯的寝院多劲松苍翠,这样鲜嫩的颜色格外扎眼。
是府中的丫鬟?
阿诺缓缓皱起眉头,心觉不对。年后府里的丫鬟们也裁了春衫,以为藕粉和嫩绿色为主,春日里颜色鲜亮,主子们看着也高兴。
是府里其他小姐?郡主娘娘虎视眈眈,小姐们知道嫡母不喜,老祖宗又不在,恨不得终日蜷在自己的小院里当鹌鹑。
阿诺是霍氏家生子,经历过老侯爷在时,府内莺莺燕燕的日子,如今看见陌生身影,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疾步跟上去。
***
通往霍承渊书房的拱门前,侍女莲儿手捧一双漂亮的鹿皮护腕,正在和守卫对峙胶着。
“我家小姐身子大好,感念君侯恩德,特命我送来谢礼。”
“劳烦诸位大哥通融一番,代为通禀。”
说着,她从衣袖中取出一颗银角子,悄悄塞到守卫手中。
守卫低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角,份量颇足。他踟蹰片刻,还是觉得与钱财相比,命更重要。
“莲儿姑娘,不是我有意为难。”
守卫艰难地把银子推拒出去,颇为肉痛道:“只是君侯在书房和诸位大人议政,没有要事,我等……实在不敢打扰。”
“请回吧。”
连日来多次被拒绝,莲儿脸上的强笑几乎挂不住。她们又不是要谋害君侯,小姐夜晚熬灯,一针一线亲手做的护腕,她送上门来的白花花的银子。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不要,雍州侯府里的人莫不都是榆木脑袋?
想起小姐的温声嘱托,莲儿压下心中的恼怒,赔笑道:“咱们底下人,奴婢知道大哥们的不易。”
“可我家小姐也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而是君侯亲自请来的贵客,郡主娘娘也对我家小姐甚是礼遇。”
莲儿咬紧了“君侯亲自”、“郡主娘娘”几个字,劝道:“只是通禀一声罢了,费不了什么事,君侯胸襟宽大,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降下罪责?”
莲儿舌灿莲花,侍卫正犹豫间,在暗中观察许久的阿诺愤然走上前来,扬声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汀兰苑的‘娇客’啊。”
阿诺可没忘记,这位看起来羸弱的陈小姐,在她们夫人面前自恃清高,大放厥词的丑陋嘴脸。
是是是,地上污浊,就她陈小姐一个人是吃天上的仙气儿长大的,就她身份高贵。原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什么东西!
阿诺气得双眸泛红,死死盯着莲儿手中的护腕。她突然冒出来,莲儿也吃了一惊,随即认出这是蓁夫人跟前的脸的侍女,叫什么……阿若?
莲儿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日侯府老祖宗返乡,阖府上下忙作一团,即使是客居偏院的她们也得到消息。自从入府以来,郡主娘娘待她们小姐如同亲女,老祖宗也曾赐下厚礼。小姐感念这份情分,便来相送,以全礼数。
人已经到了荣安堂,远远听见郡主娘娘压抑的呜咽,一众稚子幼女围在一威严慈祥的银发老妇人跟前,泣不成声。小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原来这场送别宴是家宴,她一个客人不请自来,不妥。
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正欲原路返回,小姐忽然脚下站定。她循着小姐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君侯和蓁夫人相携,在老祖宗面前躬身拜别。
男人玄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威严;女子容色清丽,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纤身依偎在他身侧,端是一对璧人。
回来后,小姐时常神色恍惚,静静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日。后又一反常态,熬了几个大夜,亲手做了这双鹿皮护腕,让她送给君侯当谢礼,还把功劳扣到绣娘头上,不许透露是她做的。
到这份儿上,莲儿还如何不知,小姐这是对君侯动了春心呐!
霍侯骁勇,拥兵数十万,雄踞长江以北,为当之无愧的乱世枭雄,可在莲儿看来,着实不是一个好夫婿的人选,奈何小姐春心萌动,她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