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云灵:“……?!”
她整张纸片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满脑袋都是具象化的问号。
几乎同时,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白焰的声音透过系统面板传来,裹着浓重的倦意,像是刚从深眠里被生生拽出来,比往常更加低哑:“……让我睡会儿。”
季夏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忙音响了三声,被接起。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吸声,疲惫得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能见个面吗?”季夏开门见山。
“……我要睡觉。”白焰的声音贴着听筒传来,比语音消息里更近,也更清晰地透着一股濒临透支的虚浮。
“你只靠冥想,很难恢复吧。”季夏直白道。
白焰:“……”
季夏声音放轻,说的话却像更细的针,精准往他防线最脆弱处探去:“如果是与圣物之间的排斥反应,我应该可以帮到你。”
漫长的寂静。
久到季夏以为通讯已被挂断。
终于,白焰的声音再次响起,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又带着淡淡的自嘲:
“……怎么帮?”
云灵在季夏肩头猛地一颤,纸片小手捂住不存在的嘴,简笔眼睛瞪得溜圆。
就算她脑袋只有核桃大,也听出了季夏的试探。
而白焰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
那盏灯确实是圣物,而他为困住星星动用了超出负荷的力量,似乎遭受了反噬。
季夏道:“天工云锦。”
白焰极轻地嗤了一声,那气息虚弱得像随时会断:“它没有这样的权能。”
“两仪平衡。”季夏吐出四个字。
通话另一端,呼吸似乎滞了滞。
半晌,白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
“汴京城西,旧驿站废墟往北三里,乱葬岗最深处的槐树下。”他报出一个地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最后力气,“……自己来。”
通讯切断。
季夏起身。
“你真去呀?”云灵紧张地扒着她的衣领,“那地方听起来就不是好人待的!”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季夏避开了还在热闹庆祝的星陨众人,悄悄传送出洞天福地后,寻着坐标前往汴京城西的乱葬岗。
那片区域对于玩家来说,已经是禁区范围了。
旧驿站本就很靠近“里世界”了。
再往北,更是很少会有人踏足。
季夏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枯木林,地势开始走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纸焚烧后的怪异气味。
乱葬岗。
这里甚至不能算常规的“游戏场景”,在地图上都只显示一片模糊的灰暗。
再往深处走一步,便是危机重重的“里世界”。
而白焰,就选在这种地方养伤。
季夏的脚下是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它们松软黏腻,似乎踏步一用力,脚就会陷进去。
云灵早就回到了白衣里,怀抱着【赤心天工】的纹路,瑟瑟发抖着。
季夏走了约莫三五分钟后,看见了那棵槐树。
槐树造型诡异,像一个佝偻的巨人骸骨。
树干粗大得需要数人才能合抱,但槐树却早已枯死,树皮皲裂剥落,露出内部漆黑如炭的木质。
树下有歪斜的墓碑半埋土中,残破的纸幡挂在枝头,被阴风吹出簌簌的碎响。
季夏的目光,落在槐树下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有一张粗糙的石板,像是几块完整的石碑拼凑而成,勉强充作床榻。
季夏的脚步顿住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后,她还是不禁屏住了呼吸。
白焰的状态很差。
他几乎是瘫在石板上,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指尖触及冰冷潮湿的泥土;一条腿曲着,另一条同样滑落石板边缘。
原本松散束着的长发彻底散开,如泼墨般铺在灰黑的石面与污浊的泥地上。
衣衫凌乱,前襟微敞,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苍白得没有丁点血色。
他整个人像一件被狠狠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白瓷,裂纹遍布,透着一种濒临崩解的脆弱。
如果说白焰之前只是倦怠懒散,现在则是一脚踏进坟墓般,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