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5页)

大部分刺客不是死在羽林卫刀剑之下,就是自己服毒身亡,根本没有活口,最后只能从未焚烧的尸身上寻找蛛丝马迹推断身份。

“是李氏豢养的隐卫死士,目前尚不能确认他们的首领究竟是谁,但定然跟李风浩脱不了干系,不过这次刺杀行动声势浩大,末将推测,极大可能是倾巢而出。”

聂冬将一份死亡名单呈到秦厉御案之前,面色肃然道:“这次他们全军覆没,定然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再对陛下不利。”

“嗯。”秦厉随意翻看一下名册,冷笑一声,“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氏余孽可真不少。”

他右手按在腰间龙首宝剑上,指尖扣着冰冷的龙头,轻轻敲击。

李氏王朝毕竟也存在两百余年,而他则是登基才一个月的草台班子。

不知还有多少党羽潜伏在京城,在朝廷,甚至在宫中,以后行事还需更谨慎才是。

主管祭祀神庙的司仪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禀报道:“回禀陛下,据查证,那个奉酒的小太监父亲曾是景朝老皇帝身边宠信的侍卫,他进宫就是为了给他父亲和老主子报仇。”

“另外,他的靴子底下有沾过清油的痕迹。”

“清油?”

聂冬和言玉等重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蹙眉。

按理来说,神庙每日洒扫数次,是不可能在这样重要的大典上,地板还残留清油的。

除非……

秦厉轻扣剑柄的手指停住,支起下巴,眉峰一点点扬起来。

果然还是跟谢临川有关。

祭典上他被谢临川先试毒后救驾出乎意料的举动惊住,加上场面混乱险象环生,一时无暇仔细思索。

如今想来,谢临川为人素来谨慎冷静,怎么会在没有确认福酒无毒的情况下,上来就一口闷了?

“此事太过巧合,杨穹的话看似牵强,其实并非无缘无故构陷谢……谢将军。”

言玉本想直呼谢临川的名字,但看到秦厉望过来不悦的眼神,又临时改口。

秦咏义点点头:“就算不是谢临川下毒,万一酒真的有问题,岂非稀里糊涂去见阎王?这谢将军又不蠢——”

他手上戴着好几枚宝石戒指,拇指上还有一枚名贵的玛瑙扳指,被他手指搓来搓去,似在竭力思索:

“他必定可以确定福酒无毒!”

那谢临川会不会跟刺客是一伙的呢?一群人在明,一个人在暗?防不胜防啊。

几人心中转着同一个怀疑的念头,又转头去看坐在龙椅里一言不发的秦厉。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司仪官头也不敢抬,好端端的救驾功臣一下子又变成嫌疑人了?

就在众人以为陛下又要发怒时,秦厉却蓦地低沉沉笑起来,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朕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朕不以为然,谢临川跟那群刺客必定不是同路人,否则的话,他焉能数次在危急关头阻止刺杀?”

还拼着性命以身挡箭,以致身受重伤。

秦厉懒洋洋地扫过众人各异的脸,食指轻轻点在太阳穴上,轻笑:“朕猜想,他是趁机把毒酒给换了。”

言玉捻须颔首,顺着他的话道:“然后这一幕被杨穹察觉,引起他的怀疑,才不管不顾当场告状,倒也说得通,可是——”

言玉神色严肃:“谢将军又凭什么预先知道福酒有毒,提前准备调换呢?”

“会不会是他确实跟清月楼的乱党有联系,那里获知了情报,故意借此博取陛下信任。”

“所谓功高莫过于救驾,他可以凭此从宫中软禁中脱身,甚至获得官职和权力,重新跻身朝堂。”

“陛下,谢将军确实救驾有功,但如此心智魄力……”

还是不可不防啊。

言玉犹豫一下,看着秦厉脸色,还是把最后半句咽了回去。

若是谢临川在这里,必愿意给言丞相点一个大大的赞,不愧是前世警惕了他三年的男人。

秦厉抬手打断了几人的劝谏,从龙椅中起身,单手负背缓缓走出来。

他思索片刻后,舒展眉头朗笑一声:“你们都在怀疑他的心意,朕也不会轻易认为他突然转了性子,背弃旧主舍命效忠于朕。”

“他若真是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之人,朕又如何会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