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第2/3页)
可能这人痴长几岁就会越来越懂事,他在四年前突然醒悟,几乎所有的船工都是输。
输了的想翻本,赢了的还想赢,最后都会输出去。
他怀疑庄家做局了,但没有证据。而且庄家是管事的亲戚,他别说拆穿了,甚至不敢在私底下与人嘀咕。只能告诫自己,再也不去赌。
那之后他又迷上了酒色,很爱好酒,也爱美人,尤其喜欢良家妇人的媚态。
酒需要粮食来酿,便宜的酒他不喜欢喝,贵一点的又喝不起,便总是数着兜里的银子给酒馆送钱。哪些良家妇人虽然愿意伺候,但一会儿说银子拿少了会被家里男人责怪,一会儿又说孩子饿了要买衣裳等等等等,男人嘛,在床上容易上头,轻易就把手头的银子许诺了出去。
以至于吴志元在船上辛苦了十几年,除了孝敬母亲的银子和给妻子家用省下来的钱,他本身愣是没有一点积蓄。
因为林大虎每次都留一点儿银子在身上花销,然后将所有的工钱和赏银都交给家里。又因为外城这一片只有他们两个船工,两家来往颇多。久而久之,周氏就知道了林大虎对家人的大方,难免生出了比较之心,总想着将他兜里的银子扣留在家。
吴志元那会儿的借口就是他自己攒着了,他是一家之主,就该当家。又承诺说只要家里出事,他一定不抠搜。
后来周氏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把他兜里的银子刨走,为此,夫妻俩没少争吵。
他不知何时就恨上了林大虎。
堂堂一个男人,没有半分男子气概。
他们辛辛苦苦跑船,把脑袋都栓到了裤腰带上……这话一点不夸张,十几年来,死在他面前的人足有十几个。
拿命赚的银子,当然要先自己享受好了才给家里人,偏偏林大虎是个异类,赚钱先想家里,从来不赌,船靠岸了也从来不嫖,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总之,因为那点儿微妙的不满和恨意,还有吴志元手头紧张,他被孙管事托付时,扣留下了东家送给李三丫的银子。
反正无人知道……那时候他还宽慰自己呢,银子他虽然扣下了,但他有往林家送粮食。如果哪天东家和孙管事发现了真相,他就说一个女人守不住财,他把那些剩下的银子攒着了。
他自觉这理由很强大,肯定能说服管事和东家。于是,愈发心安理得地将银子“借用”了。
可惜,事发以后,孙管事也好,东家也罢,没有任何人听他“辩解”。就连李三丫,也完全不肯心平气和听他说几句,上来就砸,砸完就跑,且从那以后再不登门,俨然一副两家绝交的架势。
吴志元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了李三丫要怎么解释。另一边,周氏先去了林大慧的食肆,表示要订一桌上好的酒宴。
林大慧铺子里的所有好菜全部上一轮,一桌菜下来,估计要二三两银子。
做吃食生意,至少赚一半,若是再搭上一些酒水,这笔生意能赚二两左右。
林大慧和吴家人很少来往,但也在弟弟家里见过这一家子,看到周氏登门,她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听完了周氏的要求,一口回绝:“我们家不做你的生意。”
周氏以为自己听错,她来这一趟,是抱着照顾林大慧生意的想法,也是希望林大慧看着她这番好意的份上,帮着在李三丫面前敲敲边鼓,说几句好话。
“菜色你安排,价钱随你开,我绝不还价。”
言下之意,她准备好了被宰一刀。
大堂里还有其他的客人,林大慧不想与之争吵再影响自家生意,催促:“你赶紧走吧,去别家定。”
她面色和气,实则心中恨极了。如果不是顾及着那么多客人在,她还得赚钱还弟妹的银子,今儿非跳起来撕了周氏不可。
谁给吴家的胆子?
昧下了他弟弟的卖命钱,如今还拿他弟弟的卖命钱来使唤她!
简直是畜生不如。
周氏看出来林大慧不高兴了,不敢再纠缠,匆匆退走。去了另一间稍好的酒楼订了一桌菜色,花了三两银子,因为是让伙计将饭菜送到家里去吃,订菜就必须要先付账。周氏付钱时,心里格外的肉痛。
她往林家去时,心里一边骂李三丫得理不饶人,又骂吴志元是个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