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4/6页)

“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你最近一直待在宫里,外面的信儿送不进去。”家里有了钱,裴夫人自然想怎么摆款就怎么摆款,她姿态优雅地拖着茶盏,轻轻一吹:“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她话音才落,身后的侍婢就捧出一个沉甸甸的楠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玉首饰,四射的宝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惊棠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沉住气问:“母亲这是何意?”

“你和二郎和离吧,”裴夫人一顿:“这是给你的补偿。”

最开始沈惊棠嫁进来,裴夫人的确是感激的,但两三年过去,裴苍玉的仕途逐渐平稳,沈惊棠便渐渐地不能承担他妻子的责任了,裴夫人不由得心生不满。

直到一个月前,青阳公主命人送信,明确地表达了对裴苍玉的好感,还差人送了一大笔珍宝银子过来,作为当年对裴家被牵连一事的补偿。

公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在这个前提下,沈惊棠成为了青阳公主嫁入裴家的唯一阻碍。

裴夫人对沈惊棠的不满彻底变成了怨和嫌。

短暂的惊讶过后,沈惊棠很快镇定下来:“我若是不愿呢?”

她深吸了口气:“七出之条我并未触犯,三不去的条陈我是符合的,更何况夫人难道忘了三年前是如何求着我尽快嫁入裴家的?夫人这般背信弃义,不怕旁人背后戳二郎的脊梁骨吗?!”

裴夫人被她讽刺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冷笑:“你嫁进裴家多年无所出,又屡次顶撞婆母,不敬长辈,我肯留你至今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了!你嫁入裴家的时候身上分文,我怕你离家后无所依靠,还特意为你预备了金银珠玉,你竟还不知足!”

她越说越破防,厉声道:“少夫人疯了!来人,把她捆起来,堵住嘴,送到山间的清净庵里去!”

清净庵是关押犯错女眷的地方,进去的再没有出来过,而且它地方隐蔽,在几里开外有专门接引的地方,把女眷交到接引人手里便不知去向了,长安城里知道它具体位置的也没几个。

在这后宅,想让一个女眷悄无声息地消失,实在有太多法子了。

沈惊棠眼见情势不好,起身便要往外跑,裴夫人身后几个健妇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捆人的捆人,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早就备好的一辆马车。

等到沈惊棠被打发出去,裴夫人才转身绕到内寝,从床下拖出一只匣子。

她取出钥匙打开匣子,就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四封书信,看落款都是裴苍玉寄来的——这些日子沈惊棠被拘束在宫里,他寄来的这些信便都落到了裴夫人手里。

她取出来仔细翻了翻,喃喃道:“二郎,你别怪娘心狠,公主和亲归来,有功于社稷,她若铁了心要嫁你,裴家上下没有一个能拦得住的,若真闹起来,沈氏怕也只会被灌下一杯毒酒,我送她去庙里,好歹还能保她一条性命,大不了等你日后官位高了,权势再大些,你再接她出来,让她安度余生罢了。”

这一个月裴苍玉的书信就没断过,只是裴夫人心里有鬼,既不敢让沈惊棠看见这些书信,也不敢贸然回信,便这么一直拖着,直到裴苍玉的口气越来越急躁,字里行间掩不住的担忧,要不是皇令压着,他只怕早已按捺不住动身折返了。

裴夫人眼见瞒不住,便擅自做主,找人模仿了沈惊棠的字迹,给他快马加鞭送过去,最起码安抚到他接来青阳公主。

她打的是快刀斩乱麻的主意,先把沈惊棠弄走,等到裴苍玉回来再告诉他沈惊棠染了时疫,已经去了,到时候大局已定,裴苍玉就算不信也没办法,等圣旨下来,他也只有乖乖迎娶公主的份儿。

害人性命的事儿裴夫人没胆子做,至于要不要告诉他沈惊棠还活着,那就等日后再看了。

裴夫人把这些书信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取出火折子,一把火把书信全部烧成了灰。

做完这些之后,她转头问绿韵:“观里都打点妥当了吗?”

绿韵点点头:“您放心,都打过招呼了,今日就能把夫人...沈氏送进去。”

裴夫人点点头,所剩无几的良心终于发挥了点作用:“对了,你把那一匣子财物一并送去观里,让她们多少照顾沈氏一些,不令她吃太多苦头,只安心吃斋修道便是。”她想了想,又自我安慰般叮嘱了句:“过些年我们还是要接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