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霍闻野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他倒不是惊讶沈惊棠会反驳他,而是惊讶她居然能把反驳的话说得半点不让他反感。

他这人天生反骨,就是圣上的话他都不见得放在眼里,这裴少夫人说话却似摸透了他的脾性,一番话温驯恭谦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根根顺着他的毛摸的,就是那些跟他多年的下属,都未必能把他的性情摸得这般透彻。

这实在是...有点意思。

在两人沉默的当口,沈惊棠心如擂鼓,每一瞬息都仿佛等待着闸刀落下。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霍闻野才收回架在她颈上的匕首,悠哉开口:“裴少夫人说得这般诚挚,本王还真不好意思对少夫人动手了。”

听了这话,沈惊棠如蒙大赦,肩背一松,几乎要瘫软下来。

霍闻野似乎有心要折磨她,话风又是一变,一脸装模作样的担忧:“但是没有点保证,本王这心里总是不够踏实。”

沈惊棠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手指忽的探向她襟口,手指轻掀,她衣襟便被掀开一截,松绿色的抹胸和被抹胸裹着的一片肌肤便浅浅显露出来。

略显粗粝的指尖陷入她锁骨之下的一点肌肤,带起的凉风灌入胸口,沈惊棠身体轻颤,脑袋嗡了声。

幸好那手指一触即离,从她层叠衣襟里拽下一枚玉坠子。

沈惊棠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地捂好衣襟,抬头去看,就见霍闻野指间勾着一枚海棠样式的玉坠,还是前几天裴苍玉送她的,串起玉坠的珠络是她亲手所打。

这下她是真懵了,不知道霍闻野又在搞什么鬼。

“瞧着玉坠的样式,想必是少夫人的贴身爱物。”霍闻野把玉坠上下抛了抛:“从今儿起,这玩意儿就归我了。”

沈惊棠一怔,他挑唇笑笑:“若是让我听到今日的事儿泄露出去半点儿,我便对外宣传,我是少夫人在外面的情人,这坠子就是你我偷情的物证。”

沈惊棠:“...”

说真的,在这个时代,这招的阴损程度仅次于方才霍闻野让她杀人了。

她口舌发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枚玉坠,霍闻野却已经随手把坠子掖进前襟:“夫人还不出去?等我请你?”

沈惊棠权衡片刻,实在没胆子在激怒他,暗暗攥了攥拳头,转头出了后院。

下属已经收拾完残尸,清理完血迹,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惊棠的背影:“王爷就这么让她走了?不怕她出去告密?”

霍闻野伸了个懒腰,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你去让谢枕书帮我写个折子送进宫里,我要向圣上请罪,就说曹六跟我起了争执,意图对我不利,被我失手杀了,看看圣上是个什么反应。”

下属懵了下才恍然大悟:“杀曹六的事儿您就没打算瞒着?”

他又纳闷:“那您方才折腾裴少夫人那一通是为了什么?”

霍闻野惟妙惟肖地学着沈惊棠方才跟观里师傅嘀咕的那一番话:“‘当初本是成王犯下大错,他吃苦本是罪有应得,难道还要戕害证人不成?’”

他撇撇嘴:“她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嘴,那本王只好帮她管一管了。”

下属忍不住笑了声,正要说话,底下人匆匆进来:“王爷,裴少尹来了。”

霍闻野猛地一挑眉:“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裴苍玉是京兆府少尹,专管长安辖区的所有重案要案的,道馆里死了人,他来查案倒是理所应当。

问题是,事发到现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从城里赶到这儿最起码也要半个时辰,而且曹六身亡的消息甚至还没传出去,裴苍玉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他一转念就反应过来,裴苍玉他娘子在这儿,他八成是来接娘子的。

如果裴苍玉和他那夫人碰头,她一定是会告诉裴苍玉,是他杀了曹六。

这可就不妙了,他既然敢对曹六下杀手,就不担心这事儿被人知晓,但他能安枕无忧的前提是此事得先让皇上知道,而不是从裴苍玉那里闹出来,没和皇上通好气,一定会惹麻烦上身。。

下属一惊,忙去看霍闻野,就看见霍闻野唇角一点笑意凝固,眼底寒光闪烁,杀意毕露,显然是已起了杀心。

下属当即知晓,裴少夫人只怕...不会有方才那般好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