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说破:说破了,就死了。(第3/5页)
这个问题的题干不是很长,然而它的复杂性和敏感性,当场硬控了姚怀瑾少说半分钟,她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十把坐满了透明人的椅子:
“可是,如果我不想回答呢?”
此言一出,从为首那张椅子上,立刻传来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假使这是个有头有脸——字面意义上的有头有脸——的人,那么此人的表情一定十分夸张,惊讶得恨不得把五官都撞飞到它们不该在的位置上去:
“你说什么?”
此人话甫出口,便自觉失言,却又不敢真顺着姚怀瑾的话头往下说,只得和周围的同伴们齐齐迭声劝阻,再不见半点姚怀瑾刚来时,这些人高居上座,连连发问时的威严:
“哎呀,这……这怎么说的,你还是再好好想想罢……”
“你先别冲动,你知道这是什么事吗?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恶,要不是这事儿的保密级别太高了,不能随便说,我们一定会告诉你这是什么事的,你也就不会拒绝了……”
姚怀瑾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一本正经道:“可是,如果活着的时候就在勤勤恳恳干活,死了之后还要继续当牛做马,这有什么好的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讨论“要怎样才能让她正常参加考试”的人——姑且称这帮家伙为人吧——顿时就跟受潮的炮仗似的,彻底哑火了。
半晌,才有人抖抖瑟瑟、难以置信开口发问,那架势,颇有种“一旦知道了是谁泄的密就把人抓去大卸八块”的感觉:
“……你是怎么知道的?谁泄的密?”
姚怀瑾又无语又有点想笑:“九年义务教育吧。”
如果说一开始她看着那辆白车,还没反应过来的话,现在人都坐在考场上了,都开始答题了,再反应不过来,就太对不起国家强制每个人都必须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了。
因为这分明就是《聊斋志异》里的故事。而这本书中,《狼》这一篇目自1978年后便被选入人教版初中语文教科书,数十年未经撤换。
在数十年前,还没有手机和大规模普及的民用互联网的年代,学生们还能有什么娱乐呢?又有什么娱乐,既能减轻学习压力,让人开心和放松下来,又不至于因为“玩物丧志”而挨家长批评?
那必然是看名著级别的课外书。如果这课外书,兜兜转转还能跟课本扯上点关系,那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对还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聊斋志异》更符合筛选标准?
而在《聊斋志异》里,就有这样一个故事,考城隍,与姚怀瑾眼下正在经历的事情十分吻合:
一位姓宋的廪生,在生病卧床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吏,牵着一匹白额马来催促他去考试。廪生跟着小吏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一处辉煌华丽的王府,大殿内坐着几十位官员,殿外摆着桌椅,只等他入场考试了。廪生入座后,便有一张写着题目的纸从空中飘下,题目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③
如此看来,姚怀瑾正在经历的这件事,与《考城隍》中记载的半点不差,除去传统故事里的“白额马”,被换成了更符合现代科技水平的“白车”之外,别的“有人接引去考场”和“试题是从空中落下来的”这些细节,都一模一样。
现在姚怀瑾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为什么在古代,你们用来考试的地方,是‘如王者都,宫室壮丽’的大殿,结果现在,你们却用的是这里?”
这群透明人,或者说,已经因为来路不正、出身不好、怠惰渎职、造成的冤假错案过多等不可饶恕的原因,在另一个世界早就灰飞烟灭的十殿阎罗们,眼见实在瞒不过姚怀瑾,只能据实相告:
“因为幽冥界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不能继续存在了——”
姚怀瑾拍案而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宗祠香火的制度下,杀了几千年的女婴,迟早把你们这个体系杀到阴阳失调、投胎堵塞、运转崩溃——”
透明的秦广王汗流浃背:“啊不,倒不是因为这个。”
姚怀瑾冷静地坐了回去:“打扰了,那你继续。”
秦广王继续努力解释:“是因为有一位帝君,她把整个神系都上下清理翻新了一遍,导致所有时空的神位都发生了变动,连带着我们也都即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