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迎战:哗声动天,所向披靡。(第4/17页)
——然而连他们自己都没能意识到,换做以往,能站在这个“背锅人”位置上的,绝对是贺太傅、护国将军这样的男性;哪怕他们本身没有任何建设,也能凭着先辈余荫,分的一杯羹;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就连“受罚”,都是某个群体的特殊待遇。
——可今日,这份“殊荣”,倒落在别人的手中了。
而白再香果然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略一沉吟,立刻便做出了决断:
“叛军能在短短数月间,便从关外行至京城,必然兵马疲倦,不能再战。便是他们想要加急进攻,在对京城驻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也不会冒险夜战。”
“叫巡逻部队回转来,今夜依然如常巡逻,以防万一;同时叫精锐部队趁夜色设好铁蒺藜,再遣左右营各精兵五百,携特制火器埋伏两侧。”
她做出决定后,立时便有传令女兵们将相应安排记录下来,再行至各营分说,切实做到了“令传军中,无不通晓”,别的不说,就这个上下一心的执行力和通传速度,就已经是很多军队都达不到的程度了。
——用现代的观点来看,白再香这个安排,就是相当标准的“指挥部设在军队上,让每条指令都能下达地方”。
而白再香的安排果然也有了成效。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雁门叛贼便派出了足足数千人的精兵队伍,试图“毕其功于一役”。这些精兵同样都是上过战场的,哪怕昼夜兼程快军行来,这点劳累,和他们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过往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而这边不久前,白再香也正好做完战前动员。
她从高台上往下俯视着一望无际的军队,发现她往日里常见的面孔,眼下在人山人海中,根本看不清半分,只能听见耳边传来兵器与盔甲偶尔相击的铿锵金铁声,还有织造司新赶制出来的绣有“白”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翻卷的声音,以及她的心跳在耳边鼓噪的嘭嘭声响。
于是她恍惚了一刹那,心想,陛下在太和殿上望着群臣的时候,所见的和我,是不是并无什么差别?
——原来这就是站在万人之上的感觉,这就是权力,这就是一言定万众生死。
于是白再香按定腰间述律平亲赐的天子宝剑,正色道:
“京城安危,只在今朝。所以我也不废话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了,只叫诸位知道,你们的背后,往大了说,是我国的江山社稷;往小里说,诸位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也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晰而和缓,极具感染力,然而当她用这格外令人信服的语调,说出城破后的惨况后,所勾勒出的血淋淋的画面,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今日退一步,明日这里所流的,便是他们的血;你今日怯一分,明日挂在城墙上残缺不全的尸骨,便是他们的遗骸。”
给了棒子,就要给甜枣。于是白再香又继续道:
“可如果能打退叛军,陛下是不会忘了诸位的功劳的。来日能否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奉养双亲,封妻荫子,便全在今日之功了!”
这支军队本来就被白再香练出了血性和凶性,眼下,被她大棒甜枣双管齐下一通猛打之后,更是战役高昂,不知是谁率先开口,高声嘶吼道:
“愿为陛下赴死!”
一人发声,便有千百人相和,立时,山崩海啸般的战吼,便传遍了点将台的每个角落,连拂过战旗和铠甲的春风,都被这肃杀的战意,给染上浓重的萧瑟之气了:
“愿为陛下赴死!愿为陛下赴死!”
白再香见火候已到,便不在多言,只在吼声逐渐平复下去后,冷静地说了最后一番话:
“我等今日唯有死战,不可言降。凡是敢阵前退却的,后军可斩前军,士卒可斩将领,但无鸣金收兵之令,凡退者,杀无赦。”
她从腰侧缓缓抽出天子宝剑,雪亮的剑锋遥遥直至城门,厉声道:
“否则我虽认得诸位,只怕这天子宝剑不认诸位!”
“出军!”
而城外,在数千名身着重甲的精兵勇将背后,面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子在猎猎军旗下,面色冷肃地拔出了腰间长刀,遥遥指向紧闭的京城大门,开口喝道:
“攻下京城,匡扶东宫,清君侧,归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