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屋内的景象与太子离开之前,已经是大相径庭。

砸碎的花瓶,破碎的茶盏,还有躺了一地,正哀声叫唤的长春宫宫人,最后,是仍坐在上首,头发和上半身都湿漉漉的淑妃。

太子看了看,脚步迟疑地带着平安走了进来。

“你衣裳换好了。”苏明景看向他,神态自然,语气风轻云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太子点头,他扫视了一眼地上的这一片狼藉,问:“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明景刚要答,那边回过神来的淑妃,却终于像是有了底气,尖声告状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

“太子,你看看太子妃做的好事,她将我长春宫祸害成什么样了?我作为长辈,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不仅在我长春宫打人,将我的宫人打成这样,还用茶水泼我,简直是无法无天,嚣张跋扈!”

太子听完她的话,却没发怒,只是转头看向苏明景,问她:“淑妃娘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淑妃听到这话,只觉心头郁卒,忍不住质问:“太子你这话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我在撒谎不成?你看看我身上的水,再看看我宫中的人,这还不够吗?”

“太子!”淑妃厉声,“你今日若不给我给交待,我定要将这事告诉陛下,让陛下来问我做主,也让大家看看我们东宫的太子妃,气焰到底有多么嚣张,连我这个长辈也敢欺辱!”

太子冷声道:“淑妃娘娘,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非曲直,孤的太子妃还未开口,现在就妄下判断,给孤的太子妃胡乱定罪,怕是为时过早了些。”

太子话中的维护之意完全不加掩饰,淑妃听着,不觉愕然。

太子的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淑妃的预料,她原以为太子听完自己的话,即便按照太子一惯的好脾气,他不会勃然大怒,对苏明景也应该不会什么好脸色。

男人嘛,都是这样,在外好面子,身边的女人若做了让他们丢脸的事情,他们便会无能狂怒,不顾是非,便将所有的怒气倾泻在自家女人身上。

可是太子的反应,却为何截然不同?他看着不仅没生气,甚至还一副无条件要维护苏明景的姿态。

淑妃心中觉得有些不妙,她有种事情超出控制的慌乱,哦不,从苏明景动手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苏明景眨了眨眼,道:“事情经过听起来倒是没错,不过淑妃娘娘怎么不跟太子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若不是你逼我敬茶在先,想要教我规矩在后,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我又何故如此?”

太子闻言,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出现了变化,面色冷峻。

“我,我也算是看着太子长大的,算是你和太子的半个长辈,让你给我敬一杯茶,有何不可?”淑妃硬着头皮道。

苏明景轻嗤,说道:“我说过的,太子的母亲是章贤皇后,能让我敬茶的,也只有她!还是说,淑妃娘娘你是想代替章贤皇后?”

“无稽之谈,”淑妃呵斥,绝不会承认这事,她道:“章贤皇后乃是皇上发妻,太子的亲生母亲,我何德何能,敢与其相提并论?太子妃你伤了我宫中的人,如今却还倒打一耙,未免太嚣张了吧?”

苏明景挑眉,道:“淑妃娘娘之前还说我牙尖嘴利,如今听着,你也不遑多让嘛!”

淑妃:“……”

眼见二人嘴上你来我往,淑妃半点没讨到好,脸色越发难看了。

见状,太子开口:“这事便就此打住吧,只权当一切都没发生。”

淑妃脸上表情大变,下意识道:“太子……”

“淑妃娘娘!”太子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淑妃,眼神锐利且泛着冷意,甚至他一向瞧着温柔的面上,此时也不见多少温度。

太子淡声道:“太子妃有句话说得对,孤的母亲是章贤皇后,是父皇的发妻,在这世上,能让太子妃敬茶的人,除了父皇之外,便只有她了。”

他看向淑妃,表示:“淑妃娘娘您虽然也是我父皇身边的贴身人,但是……”

太子没将话说得太难看,不过淑妃脸上却还是露出了难堪的表情来。

“再说要教太子妃规矩一事,”太子又说起这事,“淑妃娘娘您虽然是孤的长辈,可太子妃是我妻子,也是东宫的另一个主人,她如今才刚嫁进东宫,您身为长辈,却说要教她规矩,未免有不慈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