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永无止境的希望像是一场诅咒, 让人永远无法释怀，永远无法走出。

安苒怔愣地看着那落寞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她知道，如果最终的结局真是那样, 那么自己……也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 为了那个重聚的可能性。

难怪……

难怪在遗迹中见到她的时候, 她的目光那般悠远。

是因为看见了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 看见了无声陪伴着的大家。

所以怀念, 所以更加坚定。

无人知晓她究竟抵达了怎样的境界, 漫长的岁月中, 能让她短暂慰藉的, 或许就只剩下那承载着众多回忆的治愈术。

以及决战的最后, 宋清越剖开心脉, 强行留给她的一抹空间之力。

在极致的精神力强度下，她透过那抹空间之力，看见了辽阔的时空, 看见了每一个自己，也看见了初始的起源。

没错, 她没有忘记, 自己是“穿越”而来的。

可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场穿越究竟是什么。

而如今，在凌驾于时空的视野下，她终于看清了迷雾后的因果。

在最初的最初, 没有她的那个世界，是宋清越担下了天运者的职责。

可惜，她并未能逆转这过于腐朽的世界。

于是，在最终一刻降临之前, 她燃烧自我，拼尽一切，强行领略至高极限。

无人知晓她看见了什么，只知道她回过神后，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了一场“传送”上。

两个同源的、将死的、错位灵魂。

【所以，苒苒的工资其实并没有浪费掉哦~】

【另一个苒苒替苒苒花掉啦~】

系统忽然冒泡，欢快撒花。

“……”

悲壮的气氛一断，安苒愣了原地。

随后，神情微妙地把系统拎了起来：

“你自己想想，这些话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系统：⊙▽⊙？

诶？有吗？这难道不是合理的补充和注释？

等等，别弹统统的脑袋！会变笨的！

系统扑腾着短胳膊短腿，胡乱挣扎。

这么一闹，悲伤低沉的气息荡然无存。

安苒无奈地松手把系统丢到了一边，待要回过神来继续，却忽然发现，那双眼睛还在不远处凝视着自己。

是哦！这可是第四护法的特殊领域！自己怎么能全身心沉浸在因果起源里，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呢？！

安苒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精神屏障紧急加强，无形的精神攻击一滞。

然而，残余的冲击力下，仍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闪电，看得人心惊肉跳。

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还沉浸在情绪之中迟迟没有察觉，等积攒得够多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安苒心绪微凝，戒备地望了眼虚空中的那双眼睛。

瞳孔中的“深渊”依旧平静无澜，像是见多了世间的悲欢喜乐。

“这就是传闻中，第四护法的特殊力量吗？”

先是用无形的精神攻击对心神施加干扰，方便探知时空中的因果。

随后又利用探知而来的因果，来为精神攻击创造更好的条件。

循环往复，相辅相成。

而第四护法本尊，就像是一双凌驾于世间的眼睛，静静地欣赏着一切。

难怪曾经与之交过手的战士们，全部都精神严重受损，要么昏迷不醒，要么疯魔迷失。

安苒轻叹一口气，余光一瞥，系统晃悠悠地飘了回来，正叉着小腰朝自己邀功。

“你是故意帮我抽离出来的？”

系统昂首挺胸，猛猛点头：

【嘿嘿，优秀的统统，是会时刻关注宿主情绪状态哒！】

【而且，苒苒其实也不用难过的，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任何一点微小的波动，都会影响世界的走向。】

【所以平行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对其他的个体来说，都只是可能性。】

【有成功、有失败，有快乐、有遗憾，唯一不变的，只有苒苒的心。】

系统亮晶晶地眨巴着眼睛，欢快而又温暖。

“是啊，”安苒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变数、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只有亲身经历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而她非常幸运，目前为止所走过的这段旅程，是没有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