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3/4页)

阮苏叶最后一个跳下来。

阮苏叶今天穿着一套军绿色的工装风吊带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手臂和双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短靴。

她身姿高挑挺拔,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皮肤在西北强烈的阳光下仿佛自带柔光,可以说,与周围黄土漫天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有人觉得阮苏叶有点眼熟,但看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又不太敢认。

很多人记忆里的阮苏叶,是白骷髅,亦或者黑骷髅。

但气场又给人很像。

“那个女同志,咋有点像以前咱村的阮知青?”一个老人眯着眼,嘀咕出声。

“阮知青?那个瘦得跟鬼似的、力气大得能打死牛的阮苏叶?”旁边又有人反驳,“不可能!阮知青哪有这么白这么俊?这分明是仙女下凡了!”

“可是……眉眼有点像啊……”

越看越像。

人群里几个曾经被阮苏叶“教育”过的二流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手腕或者膝盖,那里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谄媚的笑容,对着阮苏叶的方向点头哈腰。

艾力第一个上前套近乎,他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深邃的五官和那双遗传自祖母的湛蓝色眼睛立刻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洋人!是洋人!”有孩子指着他惊呼。

艾力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操着羊肉串味的普通话,嗓门洪亮:“啥洋人?!看清楚喽!我,艾力,根正苗红的华夏人!纯爷们!祖上八代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眼睛蓝咋了?那是我太奶奶是少数民族!这叫民族团结的象征!”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纯正”,甚至当场摆了几个军体拳的起手式,虎虎生风,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也冲淡了不少村民对飞机和这群“天外来客”的恐惧。

他插科打诨,主动跟围观的村民搭话,询问今年的收成,夸赞村里的娃娃长得壮实,很快就跟一些胆大的村民聊到了一起。

另一边,陈沫沫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星星,怯生生地围拢过来,却不敢伸手。

“来,姐姐请你们吃糖。”陈沫沫蹲下身,笑容温柔,将糖果一一分到孩子们黑乎乎的小手里。

孩子们拿到糖,大多没有立刻剥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或用脏兮兮的衣角擦了又擦,才珍重地放进兜里。

有几个年纪特别小的,忍不住诱惑,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纸,脸上立刻露出无比幸福和满足的表情,然后赶紧又把糖纸包好,紧紧捂在口袋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明显是哥哥旧衣服改成的褂子的小女孩,甚至把舔了一口的糖又用原来的糖纸仔细包好,塞进了贴身的衣兜,准备带回去给更小的妹妹尝一尝。

这场景看得陈沫沫鼻子发酸,艾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又从飞机上拿下来一些备用的压缩饼干分给孩子们。

老实说,不说孩子,好多大人也眼馋,多年没吃过糖的大人不止三个五个。

***

在村民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指引下,阮苏叶一行人来到了当年知青们居住的窑洞区。

几年过去,这里显得更加破败。黄土夯成的崖壁上,几孔窑洞黑黢黢的洞口如同疲惫的眼睛。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已爬上细密皱纹的男人,

正拿着扫帚在清扫窑洞前的院子。他看到阮苏叶他们,愣了一下,还是那个原因,阮苏叶变化巨大,但那独特的气质和依稀的轮廓让他不敢确认。

“赵知青。”阮苏叶倒是认出来,先开口。

“果然是阮知青!”

这位是赵卫国,没能考上大学留下的知青,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生活的重担磨平,如今的他,无论是神态、肤色还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好像与当地土生土长的农民无异。

不少像他这样的知青已经靠婚姻彻底融入当地生活,但赵卫国仍然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