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问得最多的自然是阿美莉卡—,既是“腐朽帝国主义”又充满神秘吸引力的国度。

安娜对阿美莉卡的感情复杂。她客观地描述了那里的情况:有高度发达的科技、丰富的物质、某种程度上自由的学术氛围。

但也直言不讳地提到了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巨大的贫富差距、以及某些领域令人窒息的另一种不自由和资本天花板。

“科学没有国界。”

安娜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努力地表达着:“但科学家有祖国。只有你的国家强大、独立、受人尊重,你走到世界的任何地方,你的才华和价值才能得到真正的认可和平等的对待,而不是被视为‘次等’或‘异类’。”

学生们似懂非懂,但“祖国强大才能赢得尊重”这个核心观点,伴随着安娜略带伤感的讲述,深深地印入了他们的心中。

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从一位外籍教师那里,听到如此直白而又发人深省的“爱国教育”。

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带着复杂的思绪回到了座位。安娜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下一节课的教学。

***

深秋的傍晚,清北大学内那处用作秘密培训的平房院落里灯亮起来了,香气四溢。

江皓和韦锋总算处理完手头堆积如山的后续工作,带着几乎塞满一辆吉普车的新鲜食材赶来,肥瘦相间的内蒙羔羊肉片、脆嫩的毛肚黄喉、活蹦乱跳的基围虾、各色菌菇、时令蔬菜,还有几条刚宰杀好的新鲜水库鱼。

院子里,三口硕大的铜锅已然支起。一口翻滚着红油,满是花椒辣椒,麻辣鲜香扑鼻;一口是奶白色的菌汤,各种山珍的醇厚滋味随着蒸汽弥漫;还有一口则是清汤羊肉锅,只放了姜片葱段枸杞红枣,讲究的是原汁原味。

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早已忙活开,洗菜切肉,摆放碗筷。被邀请来的秋老师、周教练、关淑仪和陈安妮也到了,正笑着帮忙布置。

他们不可避免聊到江皓几人这次的任务。

艾力笑嘻嘻说:“有大小姐在,咱们去哪里不是惊天动地?想平静都难。”

关淑仪优雅地抿嘴笑:“是啊,在香江时,每次和亲友通电话,听他们又怕又敬地谈论‘叶大小姐’的‘事迹’,作为知情人,憋得不知多辛苦。”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自豪,“能教过这样的学生,此生无憾。”

陈安妮这段时间还见过阮苏叶推荐的好友关依依:“那孩子也很不错,脑子活络,对时尚的触觉敏锐得惊人,和大陆很多女孩子想法确实不一样。”

陈沫沫总结:“咱们这回的任务十分圆满。”

韦锋听见‘圆满’一词,心里却掠过一丝难以描述的阴霾。

他想起的是李邦国教授。

那位同样被“捞”回来的公派留学生,落地后才知道,因为他滞留海外,国内的家人在那十年间被打入另册,父亲郁郁而终,母亲疾病环绕,兄弟姐妹散落各方,有的永远留在了艰苦的农场。

虽经组织尽力寻找安抚,但逝去的生命和破碎的家庭再也无法挽回。李教授最终选择带着残存愿意跟着他的家人,远赴西北一个僻静的研究所,看似将余生埋首于科研,近乎于一种自我放逐。

这样的伤痕,并非个例。

安抚这些内心饱受煎熬的科学家,比安排几位外籍专家要复杂和沉重得多。

江皓注意到了韦锋瞬间的沉默,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世界不止光明,但他们愿意为了守护追逐光明而战。

正热闹着,阮苏叶到了。她下午有课,所以来得稍晚。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焦糖色毛呢连衣裙,领口系着同色系丝巾,外搭一件米白色长风衣,长靴勾勒出笔直的小腿线条,时尚又飒爽。

陈安妮眼睛一亮,直白赞叹:“苏叶,你这身真是太靓了,这长腿,这气质,这品味,生活处处是T台。”

阮苏叶微微颔首,脱下风衣挂好,江皓他们将调好的酱料碗推到她面前,三个锅没那么区分,算是另类的自助。

火锅宴继续,天南地北地聊。这顿饭也是为关淑仪和陈安妮践行,她们不日将返回香江。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