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而第六排的阮梅花,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地钉在关依依挺直的背影上,恨不得在她背上戳出几个洞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坐第三排?凭什么她对自己爱答不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各种阴暗的猜测在她心里翻腾。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嘈杂声。
阮梅花几乎是立刻从第六排站起来,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表演式的亲昵,唤道:“张娟,李丽,走啊,上厕所去。”
她故意没看关依依的方向,亲热地挽住身边两个平时关系尚可的女同学,眼角余光却牢牢锁着第三排正中位置。
被点名的两个女生应和着跟了出去。
阮梅花经过关依依桌边时,脚步似乎顿了顿,下巴微抬,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
好幼稚。
关依依头都没抬,正专注地和同桌沐小莹讨论刚才老师讲的一道立体几何题的辅助线做法。
沐小莹是去年高考数学差几分过线的复读生,性格爽利,对成绩顶尖又没架子的关依依很有好感。
“关依依,一起去厕所不?”沐小莹收拾着文具,很自然地邀请。
“好啊,”关依依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正好路上说说你那个辅助线思路,我觉得你的切入点比我的更简洁。”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有说有笑地讨论着数学题,对阮梅花那点刻意营造的孤立氛围视若无睹。
看着关依依和王红相谈甚欢、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的背影,阮梅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一种被忽视、被轻视的羞愤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凭什么?关依依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她怎么敢!
整个下午,阮梅花都心不在焉。
老师讲的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关依依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放学铃一响,阮梅花立刻抓起书包,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教室门口,堵住了正要离开的关依依。
“关依依,你给我站住!”
阮梅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脸颊涨得通红。她伸开双臂拦在门口,引得还没离开的同学纷纷侧目。
关依依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有事?”
这冷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阮梅花的怒火。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关依依,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从小学一年级就是同学。十多年的情分,我对你不好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想着你。”
她开始细数那些她自认为的“恩情”,越说越激动,眼泪也真的涌了上来:“要不是我牵线搭桥,你能认识文斌哥这么好的人?他对你多上心啊!可你呢?你现在是怎么对我的?不跟我坐一起,不理我,我叫别人上厕所你也当没看见!”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句句都在控诉关依依的“忘恩负义”。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起来。沐小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关依依的衣袖。
关依依看着眼前这张哭花了妆、显得有几分滑稽的脸,听着那些颠倒是非、自我感动的话语,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书里那些被利用、被背叛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虽然不该把未来的事安在阮梅花头上,但她没法子不迁怒,而且这性子跟未来的她又有什么区别?自己真眼瞎!
关依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
“说完了吗?”
阮梅花被她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哭声都顿住了。
“阮梅花,你对我好?是,分我半块点心,听我倒倒苦水,的确是挺好的,我谢谢你。”
关依依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阮梅花:“但你摸着的良心问问自己,哪一次不是你得了更大的好处?你考差了你说你爸妈对你不好我也安慰你、我帮你复习、帮你写作业、帮你压考试题、帮你做白糖糕、凑钱帮你买蛤蜊油作生日礼物、替你打过多少回掩护,这些呢?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