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页)

她顿了顿,又恶声恶气地补充道,“剩下的布票棉花票,自己留着做几件厚棉袄,别整天穿个单军大衣晃悠,看着就冷。”

说完,也不等阮苏叶回应,转身就噔噔噔上楼回自己宿舍去了,留下一个干脆利落又有点别扭的背影,还有像落荒而逃。

阮苏叶:“???”

赵季青三人面面相觑,随即赶紧围上来劝阮苏叶。

“苏叶你别介意啊!钱老师这人说话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李胜男也解释:“对对对!她肯定是看你被子单薄,心疼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冯雪宁小声举例:“有一回,隔壁楼王老师家孩子发烧,她一声不吭跑从药厂亲戚那里拿来最贵的退烧药塞给人家,但开口就是‘再不管好孩子乱跑下次烧傻了别找我’,把王老师都气哭了,可那药是真管用,当天孩子就烧退了。”

阮苏叶听着她们的解释,再看看钱亚茹消失的楼梯口,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空间里刚从姜家“零元购”来的丰厚物资,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觉得有点有趣:“没事,挺可爱的。”

赵季青三人:“……??!”可爱?钱老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跟可爱沾边吗?!

阮苏叶没多解释,揣着钱和票也上了楼。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那床沉甸甸、叠得方方正正的八斤厚棉从隔壁宿舍出来了。

轻轻松松,像拎着个枕头。

“谢了啊,钱老师。”

阮苏叶对着钱亚茹迫不及待紧闭的宿舍门扬了扬下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自己小屋。

新弾的被子软绵绵,今晚肯定更舒坦暖和。

***

阳春三月,燕京城的寒意终于被暖风彻底驱散。

柳枝抽绿,迎春花在墙角悄然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

关依依站在东城根儿市场里她和云姐共用的小隔间前,看着云姐小心翼翼地给一件刚做好的呢子大衣锁上最后一颗扣子。

云姐的脸色比刚回来时红润了些,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云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关依依真心实意地夸赞,拿起那件剪裁精良、针脚细密的姜黄色大衣,“这批货肯定抢手。”

云姐笑了笑,带着点腼腆:“还是你眼光好,挑的料子和样式都时兴。要不是你……”

“云姐,咱俩就别客气了。”关依依摆摆手,从随身的旧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推过去,“这是上批衣服的分成,还有这个月的‘工钱’。”

布包里是厚厚一沓毛票和几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崭新的布票、粮票。云姐接过来,掂量着分量,眼眶有些发热。

这笔钱,足够她安身立命,甚至能稍稍改善一下在农场受苦多年的父母的生活了。

“依依,太多了……”云姐想推辞。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关依依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没有你的手艺,那些布头就是布头,变不成钱。拿着吧,云姐,给自己添点好料子做身新衣服。”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莽哥叼着旱烟杆,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云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关依依,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小丫头片子,又鼓捣啥呢?听说你要去上学了?”

关依依点头:“嗯,开学了,复习班。”

莽哥上下一阵打量:“你这小身板,读书挺好的。若是大学又没考上,这边摊位给你留着,随时可以过来。”

“莽哥!”云姐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依依聪明,一定能考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能干这个?”

莽哥被云姐一瞪,那点“混不吝”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烟杆也不叼了:“咳……我这不是怕摊子忙不过来嘛!云姐手艺是好,可……”

他下意识地瞟了云姐一眼,后半句没说出来。

云姐的手艺是顶顶好,关依依的脑子也活泛,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是这摊子能在东城根儿站稳脚跟、越做越红火的根本。

缺了谁都不行。

他更心疼的是云姐。

依依如果真去上学了,云姐怎么办?她这性子,不是没单独摆过摊,可一见着陌生人,特别是那些打量她的眼神,就紧张得手抖、脸红,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