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另一头则重重地刮过慌忙向侧面扑倒的刘红,由于她被姜伟良扯了一下,刮了脸颊。

“啊,我的脸。”

刘红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伸手一摸,借着微弱的月光,手心一片黏腻温热——

出血了!

剧痛和惊吓瞬间淹没了两人。

姜伟良捂着剧痛的肩膀,感觉骨头可能裂了;刘红捂着脸,感觉可能破相了。

刚才那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荡然无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枯枝掉落的方向和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寒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

刘红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但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因为她很清楚,这地方虽然僻静,但万一真引来别人,她和姜伟良的关系就真正的暴露了。

姜伟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比刘红更怕事情败露。

他父母那点“根基”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本就风雨飘摇,再闹出搞破鞋的丑闻,尤其对方还是个成绩差到离谱、几乎等同于文盲的工农兵学员,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他强忍着肩膀钻心的痛,额头冷汗涔涔,低吼道:“闭嘴,别嚎了,你想死吗?”

刘红被他凶得一愣,她只叫了一声,比他还小声好不好,心里更恨了,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硬顶的时候。

两人都闭了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竖着耳朵听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声枯枝断裂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或者风声太大?但头顶那根粗枝断得也太诡异了。

“应该是风。”姜伟良忍着痛,声音发虚,“快走!离开这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肩膀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刘红脸上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慢慢往外渗,她也不敢再纠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两人忍着剧痛,互相之间连看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各自挣扎着爬起来,走向不同方向。

刘红则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跌跌撞撞地朝着校内女生宿舍的方向跑。

她心里又恨又怕。

恨姜伟良的绝情和推诿,更怕自己真的破相。

举报?

贴大字报?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真那么干,她刘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留在燕京,回老家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真得坐牢。

她之所以敢威胁姜伟良,就是吃准了姜伟良比她更怕。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姜伟良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就是靠着举报别人、踩着别人尸骨爬上来的革委会小头头,手上不干净。

姜伟良本人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清算,从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变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刘红在村里就是个人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不然也轮不到她这个初中都没念利索的人当上工农兵大学生。她赌的就是姜伟良一家子衣冠禽兽为了保住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会向她妥协。

哼,只要留在燕京,她有的是机会。

姜伟良?

一个靠着爹妈荫庇、自己也没啥真本事的软蛋,她才看不上,她刘红要嫁,也得嫁一个真正有本事、干干净净的青年干部。

姜伟良这种货色,只配当她的垫脚石。

带着满腹的算计和脸上的剧痛,刘红终于摸黑跑回了女生宿舍楼。

寒假期间,整栋楼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星星几个窗口透出灯光。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来到自己宿舍门口。

里面亮着灯。她们宿舍八人间,寒假就她和另一个室友没回家。

刘红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带着浓重西南口音的女声传来,声音温和。

“我,刘红。”

刘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但脸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着气。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是刘红的室友何莹莹。

何莹莹皮肤微黑,脸上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朴实和一点点羞涩,但眼神很亮,透着股韧劲儿。

她也是工农兵学生,还算半个老乡,都是从偏远山区来的,根正苗红八代贫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