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陈存死了。”

陈存无法在乎注意沈嘉木的反应跟表情,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床朝着门外的方向冲去,徒劳地按着腺体妄图止血,鲜血却喷涌地越流越多,浸湿了他的脖颈跟肩膀,不停沿路往下淌着血。

他早已失了冷静与分寸,冲进门外停着的车里,点火的时候发颤的手两次都没有成功转动钥匙,直冲冲地把一棵树撞倒,额头磕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

陈存却恍若未知,急转着方向盘掉头,只能感觉到腺体上尖锐到刺穿他所有的痛,感受着腺体里的鲜血不停地流逝着,身体像是尸体一样的冰凉。

他一路上横冲直撞地冲下山,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腺体上,只有一只手用来把方向盘,在漆黑的山路上数不清几次发生剧烈的撞碰,转速表指针的速度一直快到危险的程度,

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开完了平时要小心翼翼开两个小时的路,这寂寥的山脚下竟然还有一处搭建的平房,从外部看过去像是一个仓库,门正紧紧地闭着。

陈存开着车径直地撞了上去,一声巨响之后,紧闭的库门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警报声也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彻云霄。

穿着睡衣的几个beta神色惊慌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在看到陈存从驾驶座打开门狼狈地摔出来的时候,更是吓得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他才没有摔倒。

也是一瞬间感受到滚烫的血滴落在自己的,beta一下子就看到了陈存腺体处又长又深狰狞的刀伤。

“腺……体……”

陈存睁着眼睛迟迟不肯让自己失去意识,眼睑下泛着一片骇人的血红,他近乎偏执地抓紧着身侧医生的手臂,像是抓住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用力到手臂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疼到被他抓着的医生忍不住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我的腺体……”

腺体对他太重要了,又或许重要的不是腺体,重要的是寄生在他腺体之上跟沈嘉木的终生标记。

腺体跟心脏一样重要,伤口没有心脏一样不致命,却是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一点不小心的擦伤都足以让人疼得直接昏厥过去。

可陈存能在这样严重的伤口下还完全保持着清醒,几乎是一个奇迹。

两个beta才能勉强把他抬起来,慌忙地抬着他往里面走,打开这扇看起来普通实际上用了军事材料制作的大门,才发现这看起来跟普通仓库一样的平房里面别有洞天。

放着昂贵的精密仪器,是陈存搭建的一个实验室,里面的人员都是陈存可以找来在信息素方面研究最高的研究员又或者是医生。

这里不用来研究任何药物,如此大材小用,只不过是为了一件事情——提高他跟沈嘉木的信息素匹配值,让他们成为离不开彼此的命定之番。

“慢点!”

“小心一点……”

他被架着放到了手术台上,陈存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按着腺体上受伤的地方止血,陈存张合着嘴唇,发出含糊不清但是坚决的声音:

“不、不要麻药。”

“可是……”

医生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告诉他,按照现在的医学条件,打麻药进行救助是不会影响到腺体的状态,但他还是没有把劝告说出口,一年的相处时间足以让他知道陈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对他腺体所有的思维固化封建到一定程度的神经病。

连每一次提取腺体液的时候都从未打过麻药,仿佛他腺体上的任何一点变故,都会影响到他跟那个拥有蝴蝶兰信息素神秘omega之间好不容易提高的匹配度。

缝合的过程可谓是惨不忍睹,连陈存这么能忍痛的人,期间都从喉咙当中发出了几声嘶哑的痛吼,好几次痛到眼前发黑地险些晕过去,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泡得完全湿透。

几个最好的医生对伤口的位置做了紧急地缝合,才算是勉强地保住了腺体,只是那狰狞的伤疤像是蜈蚣一样盘旋在脖颈后恐怖极了。

陈存伸手摸向沈嘉木赐予他的伤疤,他和沈嘉木的终生标记还存在,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仿佛那颗心好似安定了下来一样。

他却又拿起手机,手机打字:“继续试验。”

研究员犹豫不决地提醒道:“……你的腺体刚刚缝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