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情假意(第3/4页)
梁颂时常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叔叔侄女?丈夫妻子?
或许此刻更像是孩子和母亲,还是个老蚌生珠的母亲。
病房里,梁颂替她掖了掖被角,放凉的粥喂在她唇边。
郑观音偏头,沉默。
“不吃要饿。”他哄她。
郑观音直接攥了枕头砸过去,一声闷响,即使梁颂接得快,手中粥也洒了。
惊怒?生气?什么都没有,他缓缓抬眼,平静目光定格在她面上。
“离婚。”她说。
离婚!离婚!离婚!永远只有这两个字。
“和我离婚你又想和谁结婚?”梁颂知道这话有多自取其辱,多说多错,可他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反正不是你。”她那样倔,直视他。
“我说过,我死,离婚,你选一个。”
梁颂气昏了头,怒意滔天又听到了这句话,瞬间又哑了火。
女儿是母亲天生的讨债鬼,这句话没有错。
除了做的时候,其余时间都看着不熟,倒是在这样的吵架的时候真像是老夫老妻,一个又骂又砸,一个耍无赖。
他说出去换衣服,再次进来的却是一位护士。
郑观音收回视线,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那么厚,吵不过就躲,属乌龟的。
她靠在床倚,沉默着,面色不大好,呆呆看着窗外,树影在飘动。
“夫人,梁小姐也在。”护士提了一嘴,上次也是她照顾的梁夫人,熟悉些,又很温柔,不然她一句话也不敢多。
外人当然不知道梁清娴和郑观音有多势同水火,甚至于不久前还打砸了一番,只不过年纪相近的小妈和继女大多也不大会太和谐就是了。
郑观音有了些动静,她不明白仅仅是那样一个小伤口为什么会住院?是她砸到她了吗?
思绪忽然无处定落。
又听护士说:“梁小姐离您不远,就在楼上。”
午休时,她依旧想着梁清娴的事情,睡不着。
起身出了病房,按着早上护士说的方位上楼。
她方向感不是很好,地方又那样大,七拐八拐昏了头,晕头转向之际,在拐角看见了一个女人。
高挑纤细,站在楼层中央接待大厅的落地窗前,她在墙角边犹疑,想经过,却怕被发现,她害怕生人,哪怕不打交道,只是一个眼神。
那个女人却像感知到什么一般,转头看过来。
被抓包了,郑观音很窘迫,往墙后面缩了缩。
是一个陌生女人,女人清瘦寡淡,穿着灰黑羊绒,站在暖光融融的窗前,可却那样晦涩,女人此刻看着她。
一只小鹿,躲在墙面后面,懵懂的,美丽的。
两相静默,女人的目光始终看着她,可没有打量的不适,始终是,那样宽和,像沉水,像母亲。
可郑观音许久不见陌生人了,她从墙后出来,抓了抓衣角,轻皱眉:
“你是,谁?”声音因为连续的情绪崩溃变得沙哑,很轻,游丝样的。
其实这样同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可是,她好像没办法讲别的了,就这样站着,眉目空洞。
女人目光从她面上移开,垂了眼睫,静默着,许久,小幅度欠身致意,“你好”,她顿了顿,开口:
“我叫娄蕴。”
郑观音愣住。
娄蕴。
梁颂的前妻,梁清娴的母亲……
她站在那里忽然开始无所适从,原来,她是这个样子的。
无数个彷徨的夜晚,她有想过那位娄小姐长什么样子。她是自卑的,因为她从无数人的描述中侧描出娄小姐聪明、优秀、善良、家世出众,是一位闪闪发光的女性。
她只是一粒尘埃……
今日乍然得见,在这样的情况,很奇怪的关系,她又伤了她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想法,乱成麻。
可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情绪,好像是厌倦,就那样站在那里,依旧空洞发木。
娄蕴看着她,那双沉水的眼睛里灌了太多圣经,看不透。
这两层,都是梁家的。
两年了,她并没有见过梁颂的现任妻子,可她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直觉告诉自己,就是这个女孩子。
她曾经有想过能叫梁颂迷恋到丧失理智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聪明的?漂亮的?知性的?还是优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