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饭来张口金渐层

“你、我……”

洛星你你我我了半天,呆着脸来了句:“在酸性溶液里,高锰酸根把草酸根氧化成二氧化碳,自己怎么了?”

“……”顾未州默了默,启唇,“还原成二价锰离子。”

嘿嘿,这是真的,这是真能听懂。

嘿嘿什么呀嘿嘿!

洛星尴尬地抬了下腿,“啊哈哈……那你好啊。”

咪的天,咪都说了什么。

咪没面子了,里子也没了,毛也不咋多了,呜,爪爪也不中用了。

小猫丢脸,想翻个身把脸埋起来,翻了半天,无事发生。

自闭了!!!

顾未州坐在床下,安静地靠着床沿,睫毛在他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因此显得又深又沉。

床上的小猫闭着眼,不怎么毛绒绒的一团,看起来气鼓鼓的。

顾未州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洛星,你看看我。”

就不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小猫眼睛不动,耳朵却簌簌一抖,出卖了自己。

“洛星。”顾未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肚子,“你看看我。”

男人!你怎么这么没分寸!猫的肚皮是你能摸的吗!

洛星简直想爆炸,两只木乃伊爪子想要挠他,爪不听话!

混蛋东西还在讲,不要脸,低音炮怪,别以为星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混蛋!

“洛星。”又叫:“看着我。”

顾未州的声音忽沉忽轻,沉的时候像发号施令,轻的时候,像自我怀疑。

猫心里烦躁,猫处理不好,猫要瞪人,才不是看人。

洛星眼睛一斜,正好撞进了对方那双深邃而淡漠的眼睛里。

两两相望,顾未州的眼神很安静。

台风眼中也风和日丽,那不过是假象,它的边缘风暴摧毁席卷,而这安静的目光下仿佛也藏着同样的涡旋,就在那一瞬间,洛星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了一点他所不知道的陌生。

洛星动了动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男人的掌心便遮住了他的眼睛。

洛星看不见顾未州了,只听见他说:“对不起。”

什么啊……鼻酸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洛星眨了眨眼睛。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顾未州的声音很轻,洛星想看一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又有一点不想看。

“好久不见,洛星。”

几十天,十二年,好久不见。

洛星嘴里说着都怪顾未州,都赖顾未州,可他怪的又哪里是他呢。

怎么办啊顾未州,我真的,真的快要愧疚得死掉了。

“没有很久……”洛星说:“我,我一睁眼就是只猫了,到现在也就几十天而已。”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胸口一抽一抽的痛,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顾未州拿开掌心,指腹贴着小猫的眼眶,低声说:“对不起。”

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啊?你怎么能说对不起。

小猫的眼里下雨了,没下大,因为有人接住了。

顾未州说:“我该早些找到你。”

骗人的,又下大了,这次哄不好了。

“就怪你,就怪你。”小猫毫不讲理,“你故意的,你故意这样让我心疼你,你怎么这么坏啊……你就是故意的……”

“嗯。”

顾未州笑了。

没有人比洛星更了解顾未州,哪怕是在过去了四千多个无眠之夜的如今。这个男人坏得透顶了,哪怕是爱,也是带着掌控的。

他要洛星愧疚,他知道洛星愧疚,他要洛星心疼,他知道洛星心疼。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我爱你,洛星。”顾未州的脸,轻轻贴在小猫可怜兮兮的肚皮上,“以前说迟了,现在说早了。”

我的星星,我亲爱的洛星。

我有必死的意志,也有一颗爱你的心。

我以为要等到骨灰埋进你身旁时,才能告诉你我爱你。

洛星想伸脚去踹这个可恶的东西,踹了半天也踹不到,因为脚被捏住了爪被裹住了,他只能无能狂怒的小猫大哭。

顾未州将他捧进掌心里,淡漠的眼神中却近乎矛盾的,蕴藏着超乎一切的温和与宁静。

灰白坍塌,十二年的长夜开始破晓。

洛星哭累了,举着两根糖葫芦,笔直很硬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