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中古庙(第3/7页)
“再厉害的推演,也得有一线天机。道祖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给我,寻你就如同在浩瀚星河里捞一颗被藏起来的星星,师叔也想无所不能,但是师叔做不到。”
这就是师叔,他好像有用不完的温柔和耐心,让夜临霜会误以为自己很特别。
但是师叔啊,我到底只是你最好的玩伴,又或者只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后辈,还是……对你来说很特别?
算了,为这些患得患失纯属内耗,毕竟我烦恼答案的时候,师叔却逍遥自在。
“你好端端把名字改了做什么?”
毕竟在夜临霜的记忆里,师叔的名字是聂沉梦啊。
“啊?难道就因为我改了名字,所以不知道聂镜尘就是我?”聂镜尘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随便看看电视或者广告不就能看到我的脸了吗?”
“我不看电视,更不会对广告留心。”
夜临霜的答案……还真是聂镜尘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小师侄了,日复一日勤加苦练,按照掌门师姐说的,他这个小师叔就是夜临霜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身份都是道祖给的。道祖要把我的名字改成聂镜尘,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聂镜尘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仙府,在夜临霜对面的椅子坐下,向后仰着闭上眼睛,仿佛很放松。
夜临霜只瞥了对方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
只是手指捏着书页,这一页却怎么也翻不过去。
灯下看美人……他的这位师叔又何尝不是?
三千年时光流转,就算自己学会了波澜不惊地看待世间一切悲欢离合,但师叔永远就像走在冬日暖阳下,冷不丁从树梢坠落进后颈的那一小捧雪。
像个恶作剧,可又会从打心眼里期待。
有时候夜临霜觉得自己很肤浅,要不是因为聂镜尘这张好脸,自己对他能有这么高的容忍度吗?
慢慢的,对面的男人露出一抹笑,略带调侃地反问:“我的小师侄无心继续读他的圣贤书了,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想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聂镜尘却一点不生气,反而端起夜临霜左手边的小茶杯,放到鼻间嗅了嗅。
“诶,百年灵芝茶,临霜……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吗?”
眼见着聂镜尘的唇距离自己喝过的地方越来越近,夜临霜的心弦莫名绷了起来,话还没有细想就说出口了。
“师叔,这杯子是我的,您请自重。”
“啊?”聂镜尘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闻一闻你的灵芝茶又不是对你偷香窃玉,自重什么?”
夜临霜只能说:“这种拿着别人的水杯,故意靠近别人喝过的位置,学生们看的言情小说,还有保洁大姐的短剧里已经出现太多回了。”
“在这信息飞速发展的时代,你都学了些什么啊。”
聂镜尘无奈地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右手捏着那小小的杯子灵巧地旋转了起来,里面的茶水却能平静得一滴都没有飞出来,“我只是想起当年给你炼丹,不是千年灵芝我都懒得加进去。没想到现在……能找到百年的灵芝都不容易。”
夜临霜看着教案,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他知道师叔正看着自己,也知道多半对上师叔带笑的眉眼,自己的道心会乱。
放现代,师叔绝对是那种让老师头疼的学生——上课开小差,下课吃喝玩乐,卷子一张不写,哪怕老师讲的是奥赛的题,冷不丁把他点到讲台上,他单手插兜随时就能解,永远的年级第一,但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带坏自己刻苦努力、老师心中完美学生典范的同桌。
没错,夜临霜就是那个同桌。
聂镜尘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弯腰看着那些枯燥的文字资料典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临霜,你其实并不喜欢看这些教案,所以也没必要强迫自己。”
夜临霜回答:“禀师叔,我现在是一位老师,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这是我的责任。”
“不愧是道祖,对你了若指掌,故意为你安排了这样的尘缘。”
“嗯?”夜临霜这一次忍不住抬头了,对上了师叔幽深的眼睛。
唉,一不下心又咬了师叔的钩子。
“你修行到了临天境,再难寸进。勤奋和天赋你都有,却困于心境。其实所谓的责任,不过他人对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