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面妆(五)(第2/3页)

陆修晏的脚步声渐远,徐寄春回头张望,确认人已走远,长长舒出一口气。等书房的门合上,他捂紧藏在怀中的牌位,慢慢挪回房。

衣柜中多了不少衣袍,两个纸扎人被挤到角落。

皱巴巴的脸,全然没了当日用心描摹后的俊俏。

徐寄春站在衣柜前想了想,决定明日去南市再买一个衣柜,最好三道锁。

次日,卯时一过。

徐寄春前脚离家去了刑部,后脚十八娘反复纠结后,还是老实跟着陆修晏出了门。

一人一鬼先去京山县衙打听,被告知茶饼无异。

十八娘认真思忖后,带着陆修晏前去邢记茶肆。

今日,刑谦依旧不在。

万幸有一位伙计认识陆修晏,以为是国公府有生意关照,便热心引他去见自家东家。

等到了道化坊刑宅,伙计径直带着陆修晏入内。

自从岳纫秋被杀,刑谦卧床不起,已逾两日。即使得知国公府陆三公子造访,他也不愿出门:“陆三公子,刑某风寒未愈,诸事改日再说罢。”

伙计为难地看向陆修晏,后者嘴上说着“好”,扭头便身形一晃,翻窗进入房内。

刑谦面色苍白躺在榻上,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红得骇人,活似索命的厉鬼。乍然见到陌生男子翻窗进房,他竟连下榻的力气都无。

陆修晏:“刑兄,我们只问你几件事。”

刑谦无力地挥挥手:“你问吧。”

十八娘:“你为何送岳娘子茶饼糕饼等吃食?”

陆修晏原话复述后,刑谦当即捂住双眼,泪水横流:“我对不起她……”

“为何对不起她?”

“她原先是我的未婚妻。”

“啊?”

刑谦、岳纫秋,樊临舟三人。

不仅是同乡,也是相伴长大的好友。

因刑、岳两家都是茶商,往来甚密。

两家父辈便为刑谦与岳纫秋定下一纸婚约,只待她年满十八,便过门成亲。

变故发生在两人成亲前一年,刑谦出入青楼豪掷千金,闹得满城皆知。

之后,刑谦登门谢罪,岳纫秋心生失望,直接退亲。

对于他的行径,陆修晏鄙夷道:“是你出入青楼,是你让她招致非议。你如今幡然醒悟有什么用?”

“我深爱秋娘!”刑谦梗着脖子与陆修晏争辩,“我那时鬼迷心窍,才被几个小人勾着进了青楼。”

陆修晏冷哼一声:“腿长在你身上,难道旁人架着你进去的?”

刑谦失了底气,涕泗横流哭得更加伤心:“我知道错了……秋娘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她嫁给济川后,我便入京经商。四月初,我遇见她,看她日子过得实在艰辛,才想着送些茶饼给她,盼着她能卖了茶饼,别再起早贪黑做绣娘……”

他们青梅竹马,曾互许终生。

可惜,他一朝做错事后,她嫁与他人。

十余年的感情,自此覆水难收。

陆修晏虽不耻刑谦的所作所为,但见他伤心欲绝,便温言宽慰道:“哭又何用?你不如打起精神,帮我们找出害她的凶手。”

十八娘:“岳娘子可曾提过身边人,尤其是樊临舟的反常举动?”

待陆修晏转述完十八娘之言,刑谦立马收敛哭意,一脸正色道:“不可能!济川待秋娘,何等情深义重,远胜我许多。当年秋娘双亲亡故,家道一落千丈。济川不离不弃,对秋娘更是呵护备至。”

至于岳纫秋身边其他人,刑谦苦涩地摇摇头:“每回秋娘与我见面,要么济川在,要么绣坊的绣娘在。我们实则没说过几句话,我也不知她的近况。”

走出刑宅,十八娘提议再去樊家瞧瞧。

一人一鬼刚到坊口,便看见清虚道长背着个褡裢,脚步匆匆往樊家走。

陆修晏上前一问,才知他要去樊家取回那些降妖捉鬼的法器。

清虚道长:“唉,世风日下啦。如今南市一块破八卦布,张嘴就敢要二两雪花银。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老伙计好用,又趁手又灵光。”

十八娘:“那些是证物,你不问便取,按律当究。”

清虚道长:“贫道已去县衙打听过。县丞说他们不敢擅动,怕冲撞了道祖圣威,招致业障。如今正愁无人能将神像请走,代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