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新娘(二)(第2/3页)

话音刚落,徐寄春放声大笑。

十八娘涨红了脸,气得扑到他身上乱锤:“不准笑。”

她越打,他笑得越大声。

“你让他别送了,反正我也收不到。”十八娘认命似地躺回草地。

那一箱箱金元宝,不知能抵多少冥财,真是可惜。

“等我当上官,便送你一箱金元宝。”

“行!”

赶在闭门鼓敲响前,十八娘送徐寄春回城。

一人一鬼在长夏门分别,约定明日再会。

十八娘送走徐寄春后,沿着流经浮山的伊水,慢腾腾走回浮山楼。

岂料,她刚踏入楼内,苏映棠从暗处闪出,拉着她直奔三楼。

门一关,扑通一声闷响。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苏映棠跪地拜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事出反常必有妖,十八娘警惕地环顾房中四角。

她大胆猜测,苏映棠的走狗摸鱼儿正藏在暗处,伺机嗤笑她。

苏映棠抬头见她久不动作,干脆起身抱着她的胳膊娇滴滴撒娇:“好十八娘,你救救我吧。张夫人的亲妹妹死了,她闹着要自尽!”

张夫人是苏映棠的供奉人,已供奉她多年,对她最是大方,有求必应。

往年托苏映棠的福,十八娘偶尔也能从张夫人那里,捞到几身时兴的新衣裳。

眼下听说张夫人的亲妹妹死了,十八娘惋惜道:“唉,张夫人行善多年,妹妹却先她而去。”

“她妹妹一家被人杀了,死得特别惨。她不信官差只信我,拜托我帮她找出真凶。我对查案一窍不通,只能求你帮忙。”苏映棠听她语气缓和,立马扶她坐下。

他们受人供奉,自然得为人解忧。

供奉人提的要求千奇百怪,她咬牙一一应下,但唯独查案,她是真的一无所知。

往日但凡有案子查,她都推给十八娘。

她有钱,十八娘缺钱。

合作多年,她们姑且也算默契十足。

可如今十八娘有了供奉人,似乎已不再缺钱?

“十八娘,我不会亏待你的。”苏映棠试探着开口。

“我要一百两冥财。”十八娘伸出手。

不过一百两,苏映棠俏声应道:“今日先付你五十两,事成再给你五十两,如何?”

“成交!”

十八娘收了五十两冥财,哼着小曲儿下楼回房。

房内诸物,俱如昨日。

八仙桌上三碗猪蹄,架子床上一床被褥。

可十八娘今日目光所及,却见瓷瓶内的海棠花枝上,无端多了一枚香囊。

她走过去,随手拿下香囊。

面上绣着缠枝莲,里面装着芳香避秽的艾草与菖蒲等物。

她疑心是孟盈丘所送,特地跑到三楼道谢。

孟盈丘忙着与任流筝算账,堪堪扫了一眼香囊便道:“不是我送的。”

十八娘不依不饶追问:“是楼里的其他鬼吗?”

任流筝嫌她吵,冷声催她回房:“他还送了一盘粽子给你。”

“他是谁?”

“徐寄春。”

十八娘开心地跑了,跑回房关上门,将香囊系在裙腰,立于铜镜前左右顾盼。

一盘粽子,她美滋滋吃了三枚。再分与秋瑟瑟两枚、鹤仙一枚。

“十八娘,我祝你早日投胎、早遂心愿、早觅佳偶,早生贵子。”秋瑟瑟头回吃上她的供品,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一旁的鹤仙狠狠咬了一口粽子,阴阳怪气道:“今早你若是口齿伶俐些,我们何至于被相里闻骂一顿。”

秋瑟瑟嘴巴扁起,豆大的泪珠成串滚落。

伴随着第一声尖锐的哭声,她顺势躺在地上,双手乱抓双脚乱蹬。

十八娘见势不对,端起空盘便跑。

独留鹤仙站在秋瑟瑟身边,无语地别过脸。

一炷香后,满楼回荡孟盈丘的怒吼——

“谁又把她弄哭了!”

“鹤仙,你滚上来!”

十八娘在孟盈丘与鹤仙的争吵声中,沉沉睡下。

翌日,星月渐隐,东方初透蟹壳青。

赶在贺兰妄出门前,十八娘身形一闪溜出浮山楼,脚不沾地直奔徐寄春的小宅子。

自四岁开蒙,青灯黄卷十余载,徐寄春早已习惯天未破晓便披衣起身。

窗前案头残烛犹自摇曳,他已借着微光翻开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