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阴阳杀(七)(第2/3页)

为了助儿子重返天庭,他下朝之后便去城外学习杀猪。

猪杀够了,他转向杀人取心。

第一个绣娘,儿子嫌弃她是女子,不想吃她的心。

不吃女子便吃男子,他随即诱骗乞儿带到城外空宅取心。

乞儿的心吃了三颗,儿子说他们的心没有味道。

春闱在即,他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无数举子。

那一颗颗被书香墨香浸透的心,缭绕着文脉清气,澄澈透亮,定能襄助儿子御风而上,直抵仙阶。

“武飞玦,你毁了吾儿仙路,天必诛之!还有你们……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武飞玦懒得与这种疯子废话,揪住他的衣领便往外拖。

父子即将分开之际,薛砚诡异地笑了笑:“爹,最后一颗心,你给我吧。”

话音未落,一只手洞穿薛怀光的胸膛。

五指如钩狠狠攥住那颗搏动的心,硬生生将它连根扯出。

血淋淋的心被薛砚塞入口中,喉结滚动,囫囵吞下。

惊骇之下,众人退后几步。

谁知薛砚却忽地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未及眨眼,一只硕大的黄鼠狼自他瘫软的躯壳中挣脱而出,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跃上墙头。

逃跑前,黄鼠狼不屑地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薛怀光:“愚蠢的凡人,你儿子早死了。”

天色暗如蓝,觅食归来的鸟与一道硕大黄影,悉数消失在远处的霞光中。

千门万户檐下的灯笼依次亮起,夜至。

贺兰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伤不了他,原来是个妖怪。”

十八娘扭头盯着他,细细打量:“为何你有法力,我却没有?”

“我的法力,全是用冥财换的。”贺兰妄揽过她的肩往外走。

十八娘眉头紧蹙,觉得他在说谎,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犹豫再三,她抛下贺兰妄,扭头跑向财大气粗的陆修晏:“陆三……明也,那箱金元宝,你还送我吗?”

陆修晏眉眼弯弯:“送!”

一旁的武飞玦被他这一声吓得心跳如雷,转身见他对着墙壁傻笑,赶忙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你笑什么?”

陆修晏昂首挺立:“没什么。”

搞定陆修晏,十八娘又跑到徐寄春面前:“子安,金元宝不用烧,你摆着我的牌位前,我自会收到。”

徐寄春点点头,顺便催她离开:“你不是怕黑吗?快走吧。”

十八娘:“我先陪你回客店。”

“走吧。”手臂上的伤并不碍事,徐寄春提步往前走。路过贺兰妄身边,他问道,“你要一起走吗?”

“一家人,当然得一起走。”

“……”

拐过正平坊,便是高升客店所在的敦行坊。

半道,十八娘不解道:“子安,你怎会被他们骗去暗巷?”

徐寄春无奈地指指后腰处被利刃划开的衣袍:“你走后不久,有人拿刀威胁我去修行坊。横竖逃不过一个死字,我便想去暗巷问清楚再死。”

十八娘:“那你问清楚了吗?”

徐寄春:“没有。正准备问,你便来了。但我想清楚了,礼部侍郎主管科举,而读书人努力一生,不过为了四字:功名利禄。”

科举前后,一个来自礼部侍郎的小道消息,足以让十年寒窗的举子们深信不疑。

人人皆道自己是天眷所钟,于是一步步踏入薛家父子布下的死局。

行近客店,前方一所宅邸门前观者如堵,将窄巷塞得寸步难行。

十八娘爱凑热闹,率先飘向人群。

等她飘走,徐寄春朝身边的贺兰妄拱手道谢:“多谢贺兰兄相救。”

贺兰妄:“爹救子,天经地义。”

徐寄春:“你不是我爹,我已与十八娘说清楚。”

贺兰妄扯出一抹不羁的笑:“做不成你亲爹,我可以做你继爹。”

“……”

不远处的十八娘一个劲朝他们招手,徐寄春见状,大步走过去。

等他费力挤进人圈中心,竟见方才那只逃跑的黄鼠狼,正被一个道士踩在脚下。

道士眉清目朗,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腰间左悬天蓬尺,右挂葫芦。背负双剑,一把桃木剑,一把长剑。

眼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道士得意开口:“小道乃清虚道长座下首徒,今日路过宝地,忽见墙隅黑气盘旋,妖邪作祟。小道当即剑指妖物,将其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