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阳杀(五)(第2/3页)

徐寄春看他皱眉深思,乘胜追击道:“学生怀疑凶手与死者认识。”

武飞玦缓缓摇头:“京兆府与刑部查过:所有死者死前,身旁无人。”

此话一出,房中陷入沉默。

十八娘:“万一他们途中遭遇凶手,被诱至某处等候呢?”

徐寄春不自觉接话:“凶手会以何种理由引诱他们去其他地方?”

另外三人或立或坐皆在沉思,无人注意他的异样。

十八娘:“若你走在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告诉你:你的姨母在城外等你。子安,你会去吗?”

徐寄春:“得看是谁。”

若是他认识的同乡,他大概会去。

若是不相熟的路人,他断不会信。

十八娘:“这个谁,便是关键。”

此人能轻易获得举子们的信任,让他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徐寄春明白了,抬头看向上首端坐的武飞玦:“武大人,学生怀疑凶手是礼部官员。”

这一番大放厥词,惹得武飞玦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迎着武飞玦的怒火,徐寄春解释道:“五个死者,全是赴考的举子。以和豫兄为例,他十岁起便云游四方,见多识广,绝非轻信生人之辈。学生疑凶乃礼部官员,是因举子们进京后,与礼部官员接触最多。”

五个举子,来自不同的地方,住在不同的客店。

短短两个月内,凶手如何同时与他们深交,并获取足够的信任?

一个自举子们进京至步入贡院,时常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礼部官员,最有可能令举子们心生信任,听从其言。

武飞玦负手站在窗前琢磨良久。

一盏茶过后,他转身问道:“你们想看什么?”

徐寄春:“京中一年以来所有的伤人案与杀人案。”

武飞玦高声唤来一人:“武励,持本官的鱼符,送他们去刑部调阅卷宗。”

“喏。”

三人一鬼坐进马车,一路过白马桥进上掖门至皇城中的刑部官署。

因武励是武飞玦的亲信,今夜值守的守卫并未盘问便直接放行,三人得以畅通无阻进入架阁库。

库房内捆扎成卷的卷宗,多不胜数。

四个库卒提着灯笼,一个接一个的木架找过去。

半个时辰后,京中一年以来的所有伤人案与杀人案被找出。

徐寄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向左右的舒迟与陆修晏吩咐道:“我们需找出一件或几件案子,死者或伤者的伤口,集中在后脑勺、喉部与胸口这三处。”

凶手第一次犯案,已精准掌握锤击致昏-割喉致死-迅速摘心这一套杀戮流程。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凶手也需要反复练习,方能达到完美。

而他们,则需要找出完美之前的所有不完美。

库卒为三人找来蜡烛与笔墨纸砚等物。

烛光晃动,白墙之上映出三人翻阅卷宗的狭长身影。

三人中,十八娘最不放心陆修晏。

看他翻得慢,她恨铁不成钢:“这案子明显是投毒案,你别偷懒!”

他若翻得快,她又忿然作色:“这女子虽伤在后背,但胸口处有划伤,你能不能认真看?”

活了二十二年,头回被人翻来覆去地嫌弃。

而且嫌弃他之人,还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鬼姐姐。

陆修晏可怜巴巴道:“要不你来看?”

十八娘俯身挨近他:“你把卷宗摊开,我自己看。”

因陆修晏身份贵重,为了让他坐得舒心,库卒特意为他搬来一把大椅。

椅子宽敞,可容二人并坐。

陆修晏挪动屁股,示意十八娘坐在旁边。

余下的时辰,他负责翻,十八娘负责看,倒也算配合默契。

三人一鬼足足看了两个时辰,终于找出一件古怪的案子。

今年一月初,一女子前往京山县衙报官,称亲妹妹被人打伤。

官差去到女子家中,见其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查验过后,官差发现其妹曾被人用木棍与锤子击打,脖颈处有两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谁知三日过后,官差再去女子家中,发现其妹已下葬。

女子自称不想再生波澜,闹着要撤案,此案自此不了了之。

巧的是,此案中的女子叫阮清商。

其妹叫阮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