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梦杀妖皇

傅云仍旧依恋地贴住一诛青,蹭着胸口仰头,仿佛一诛青是他全部的依靠。

一诛青用手指撬开傅云的嘴,另一只手掐住傅云的腰腹,拇指快要掐进肉里。

“吃下孕丹,你会怀一堆卵,很多,把你的肚子胀满,然后再生出来一堆不知死活的蛋。”一诛青问:“这样,你也肯生?”

傅云反应依旧,一诛青就忽然扒开他眼皮,逼近了看眼神,鼻尖几乎要碰到傅云的睫毛——他觉得傅云又在玩他,眼睛里又在酝酿什么坏水,只不过扮成柔情似水流出来。

傅云被迫睁大了眼看他。那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恐惧,倒像是……被弄得不舒服了,带着点埋怨,一点失真的、水汽氤氲的嗔怒。娇气。

尽管现在是人形,但一诛青浑身都缩了下,就像鳞片同时被冷意撬开了。

一诛青凝视傅云许久。

几天后,平静数日的妖宫里,出现了三两只幼崽。

就在这周的朝会上,一诛青安排了一场朝贡,让各部妖群献上子嗣为质。妖宫就此不是多了几只崽子,毛绒绒的,带鳞片的,长角的,个头都不大,走路还跌跌撞撞。

它们被各自的族亲送来,挤成一团,茫然四顾,不敢乱跑,也不敢叫唤。

奶腥味跟灰尘撞到了一块。

日子就这么滑过去,幼崽们渐渐熟悉了环境,胆子大了些,会在宫苑里小心地追逐打闹,发出细细嫩嫩的叫声。一诛青有时处理完那些永无止境的争吵,会过来,也不做什么,就隔远看着。傅云大多时候待在室内,偶尔出来,坐在廊下,幼崽们偶尔也会趴到他腿边。

这个午后,一诛青从一场冗长的议事中脱身,提前回了妖宫。

宫殿很安静。

青石地上,廊柱边,花草旁全是血。

傅云杀光了妖崽子。

他面上几无表情,没有快意、残忍、冰冷。就只是……平静。

一诛青不由自主抬动了下嘴角,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的细微抽搐。

一诛青:“你醒了。”

他从傅云身上感知到的不是灵力,亦非威压,而是圣意。

那圆融、浩大的圣意,无边无际,蕴着生与死最本源的轮转之意。这圣意出来,不用多问,一诛青知道他眼前是一位圣者。

傅云什么时候成圣的?因为杀了这些崽子,还是在更早的时候?……也不重要了。

反正,一诛青早知道所有都是假的——傅云的温顺、附和跟依恋妥协,假得不能再假。

因为最开始给傅云喂的同心蛊,就是假的。

“我就喜欢你假模假样,说爱我的样子……”他像是说给傅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边说边笑,像是要把什么粘稠的东西从喉咙里刮出来,把蛊虫的真相抖了个干净。那不是什么同心蛊,是用蛇血和糖炼出来的一颗妖,蛇血可以补身,糖嘛,甜得很,可以补心。

傅云没有太大反应。

一诛青嘴角扭曲的笑慢慢凝固,一点点垮塌下去。

“你早就知道,那不是蛊。”

傅云:“蛊宗圣子是我的人。”

一诛青笑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光亮反复闪动,里面什么都有,痛苦,愤怒,自嘲,扭曲成一团,最后竟然奇异地,透出亮得骇人的……喜悦。

“所以你看着我……” 笑声骤然停止。他扑上去,无果,被浩渺的圣意震开,吐血,无所谓了。“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你又是这样!”

面孔扭曲。焕发奇异的光彩。濒死回光。

傅云看着他狂怒、耻辱、骇然、惊叹,再到解脱,说是岩浆胡乱沸腾也不为过。

一诛青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胸膛剧烈的起伏也慢慢平复。他靠着背后的廊柱,坐在地上,没再试图起来。

一诛青彻底安静下来。

许久。

“我没有抓你的妹妹,那个小萤是假的。”

傅云说:“我知道。”

一诛青:“在你见到她的时候?难道兄妹间还真有感应啊?”

傅云:“你不可能拿到我兄弟的血,也推算不出推算出傅萤在哪里。”

一诛青:“所以,你骗了傅萤,还是杀了傅家的崽子……我以为你会无条件答应你妹妹所有呢。为什么没有?”

傅云:“因为我最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