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证圣位(第2/6页)
自谢昀继任宗主后,常驻仙魔前线,多是说些场面话、装出激昂样,随手几道灵力先杀一批魔军,但三年过去,敌魔竟还少了大半。
仙门乐于把这顶高帽往自己头上扣,谢昀也得来修士愿力,但他却不是傻子。
这里边有他几分功劳,他自己难道算不清?
一番探听,果然是魔渊起了内讧,魔主天天大开杀戒,魔魔都说他是受魔后蛊惑——听闻,那位魔后是仙修出身。
那是三个月前的消息,当时谢昀见到“祸水魔后”四个字,此后每次回忆起来,笑了不只四次。他算了算:仙,妖,魔,终于被傅云玩遍了!
这一月,不只谢昀往魔渊塞探子。
因为修界的化神大能感知到气脉偏向魔渊、似有圣意落下,纷纷认定是魔主觊觎圣位。
终于,仙门决定大举攻入魔渊。
谢昀今天本来该去开大会,青圣在这个节骨眼把他叫来,用意实在是很微妙。
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惜,谢昀自知自己是个阴阳人,半边身子都浸在黑水里——傅云叛宗那天,谢昀设阵法拦青圣追捕。
竹亭内,茶已冷。
苍梧生问谢昀无情道进益如何,圣意可悟得?谢昀答,蒙圣尊挂怀,进益尚可,心无挂碍。
苍梧生极淡地牵了下嘴角。那笑意放在他脸上,仿佛苔藓缠绕上木像。
谢昀心道,这是要动真章了。
青圣:“无情是天道。谢昀,你恨天道,却修天道,为何?”
这种关于道的诘问最是危险。谢昀并不托大:青圣多少岁,他多少岁?要真老实论道,谢昀恐怕出去就会道心崩裂了。
谢昀反问:“圣尊,太上又是否忘情?”
青圣静坐,周身气息无一丝波动,仿佛已彻底斩断尘缘。
谢昀心中只觉好笑:圣尊啊,你梦里那些东西我可是亲眼瞧过,又同我装什么?
谢昀仿佛恍然,语气真挚,因而尤为刺耳:“是我愚钝了——圣尊爱世人,向来克制,和忘情无异。想必您道心澄明,离悟道飞升亦是不远了。”
谢昀以为青圣会出手,但没有。亭内竹影依旧,四周木灵依旧浓郁,生机盎然,死气沉沉。
既然他不撕破脸,谢昀也就懒得逗留了。他起身,脸上瞬间挂上那副温良谦逊、无可指摘的晚辈面具。
“若无他事,谢昀告退,前线军务紧急。”
他转身,苍梧生的声音漫过来:“昨夜,我为你卜一卦。”
谢昀停步。
苍梧生道:“我飞升那日,你陨落。”
无需铿锵,圣者出言,几近谶语。谢昀回身,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慢慢漾开一个极深的笑容,问:“是天要杀我,还是傅云杀我?”
苍梧生平淡如常:“生死皆天意,你怎样死,不重要。”
谢昀笑意盎然:“巧了,来之前弟子也算了一卦——”
“天会死,您也会死。”
他笑道:“只有我,会是傅云唯一的对手。”
*
傅云成圣后,周身排斥邪祟的愿力内敛入体,魔主总算能凑近仔细看。
傅云成圣后最大的变化是……他看魔主,更像看一个死物了。
魔主这时候又好奇他所走的道了——到底是杀戮,还是无情?莫非还有两者兼得的大道?
看起来,更近无情。
魔主感知不到傅云任何外泄的情绪,沉静,如同古井。是因圣境超然,还是当真踏入了那绝情绝性的路途?
但道心这种东西太重要、太私密了,魔主又有引诱傅云道心崩裂的前科在,因此现在顶着傅云漠然的眼神,也不好直接问。
来日方长啊。
他是心魔,只要不死,总有一天能钻进傅云的心……
“经脉再无壅塞,天地授你圣位,往后无论灵气魔气,皆能为你广纳。”魔主环视傅云半晌,问:“为什么不现在突破化神?”
傅云道:“我可以一朝成化神,一夕散灵力,再回凡躯。”
魔主揣摩傅云的心思:随意变化修为的意义是?掩藏身份?现在天底下除了别的圣者,哪个能拦住傅云?
而且,这种目的也太正常了,不符合傅云的脾性。
魔主把自己的视线变换成疯子的视角。
慢慢地,他目光中浮出奇异的光芒,兴奋乃至震撼,问傅云:“你从练气到大乘,经过了多少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