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雨中惊雷》拍摄三

萧锦觉得肖嫣然不靠谱,孟开颜倒觉得还不错。

这种拍摄过程中主创们头脑风暴,帮导演把想法落地的感觉很不错。

虽然会对电影的主题、逻辑以及资金和拍摄计划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创造力却是无价嘛。

搞艺术,追求的不就是创造力?

孟开颜就能感受到周颖越来越真实,在拍摄时也总能和对手戏演员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本来只是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发生碰撞,也只是溅出碎石。但现在是激烈碰撞,直接迸发出星星火花。

偶尔也会有神来之笔,搞出个平常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即兴发挥来。

每每这时项宣骄和肖嫣然总会立马反应过来调整镜头拍摄,而对手演员也会迅速接住即兴发挥者的戏。

比如今天刚拍的这场戏,周颖历经重重困难打完官司,离开法院经过旁边广场时的戏。

孟开颜本该是走着离开,但她临时改成用自行车前行,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穿梭,迎着风两手展开,触碰道路边上的绿化树叶。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车头一拐进入宽阔无阻前路坦荡的光明大道中。

第一遍自然没拍好,摄影根本追不上孟开颜,甚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孟开颜就自己演上头骑着车往前开了,徒留身后的一伙人茫然对视。

然而肖嫣然却觉得这样处理很不错,于是后面又拍了两遍。因为拍摄过程需要重新规划路线,需要用车用到不少的拍摄设备,所以这个镜头拍了半天的时间才拍完。

除此之外还有进法院前在酒店里的戏,孟开颜忽然对着镜子有感而发,问了个问题。

“要结束了吗?”

项宣骄等人一愣。

水珠溅到镜子上,使得镜子里的人布满了水珠。

虽然搞不明白孟开颜在说什么,但摄像师又调整了角度,立马把重点放在镜子里。

“今天算彻底结束吗?”

孟开颜甩了甩手,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水珠从镜子表面滑落,若没有工作人员清理,即便水珠干透也会在镜面上留下水痕迹。

肖嫣然好像有些明白了,孟开颜,哦不,是周颖看似是在自己问自己,实际上她是借着镜头问观众。

在性侵案件中被害人经过重重关卡为自己讨回公道,这似乎算个好结果。

所以,判决书下来后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算尘埃落定?本质问的是刑罚的终结是否代表着性侵伤害也已终结了?

监狱的作用是惩罚和改造,可受害者呢?不说经济赔偿和心理援助,当孟开颜彻底把自己变成周颖,面对父母要带她搬家,搬到无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时,周颖脑袋中反复跳出来的竟然是“我以后难道无法正常了生活吗”这个问题。

她觉得有点可笑,做错事的不是她她又为何会无法正常生活。

但面对父母担忧的眼神却笑不出来,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落。

周颖内心强大,在恢复过程中依旧有深感痛苦的时候。那比她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呢?

这些人余生能否自由地呼吸,不需要害怕被报复,不需要遭受各种善意恶意的目光?强奸犯已经进入真实的监狱,受害者又是否会携带终生隐形的监狱?

剧本并未挖掘到这里,镜子前的周颖在案子即将宣判时这个疑问再度浮现,她甚至想都没想就忽然问出来。

肖嫣然默然。

她刚刚以为孟开颜冒大忌打破第四面墙问观众,现在想想或许是在问法律问社会。

肖嫣然深深感受到这种失控感,就好像角色逃脱种种限制从二维世界忽然降临世间,活生生地站在镜头前。

她想没有导演会不爱这种感觉,这就是电影最迷人的地方。

不可控的,不可预测的,自由生长的,是电影之神眷顾垂青。

——

拍摄果不其然要延期。

按照原先计划电影在4月中旬时便会结束拍摄,然后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赶在威尼斯电影节关闭通道前把电影送去参赛。

但直到4月中旬时电影的拍摄才进行到三分之二,就算加急拍摄起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拍完。

“不出意外的话能在6月初杀青。”肖嫣然揉揉脑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道。

制片人张韵简直要被气死:“我需要提醒你,威尼斯13号送片截止,所以我们是要送柏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