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第2/5页)

汲光把女人孩子护在了身后。

他试图让对方冷静,脚步却完全没有退缩,直到退无可退,赤手空拳的汲光咬咬牙,在刀锋挥下的瞬间冲了上去。

…………

……

记忆在这里断了层。

等再次睁开眼,汲光茫然的站在自己家里,看见了坐在电视屏幕前捂着脸掉眼泪的父母——自己的父母。

电视在放着新闻。

上面播报的,正是之前那件事。

主持人神情凝重,咬字清晰:【X月X日晚上九点十三分,G市XX街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邻里杀人事件,该事件总共造成二死四伤……】

这两户人家,一家姓何,一家姓刘。

他们是同乡,搬到G市当邻居七八年了。

姓何的夫妻一家三口,丈夫是什么都会一点的建筑工人,妻子则是是钟点工,他们经常被同乡邻居雇佣,拜托他们帮忙搞卫生、送饭,甚至是修空调修电视,带点家乡特产等等。

然而应该支付的金钱却经常拖欠,数年来仍未还清,还剩三万多债款。

何姓夫妻一家虽然无奈,但因为知道邻居一家两个大人都失业,看在同乡的份上,他们只是偶尔催一催,并没有撕破脸皮。

直到一年前,何先生在工地因为意外断了一条腿,自此残疾,不巧,因为同一时间开发商资金链出了问题,建筑烂尾,开发商跑路,施工单位应该出钱给工人买的保险也被爆出问题,说被贪掉了。于是何先生的工伤赔款至今没到账。而法律程序走完需要时间,何先生被迫自费养伤。

何女士就此负担起一家的开销。她是家政服务钟点工,并不是每天都有工作,而他们的孩子患有较为严重的地中海贫血,每个月的花费并不小,存款很快就见了空。

在收入出现问题后,何姓一家开始向邻居追债,然而邻居刘姓一家却否认欠款这一说,并在何姓一家三口拜访要求他们还钱时,产生了口角纠纷与肢体纠纷。

何先生被刘大(化名)用酒瓶接连敲击头部,翼点也遭到重击,在救护车抵达时,何先生已经身亡。

路过的汲姓大学生报了警,并在警察到来前护住了剩余的孤儿寡母。

最终以一敌三,牵扯住刘家三人,并在警方抵达,送去急救的路途,因被刺伤、砍伤十一刀,脏器受损,失血过多而不幸身亡。

我……是死了啊。

汲光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家里大哭,看着他们接受采访、跟进案件调查,看着他们为自己筹办身后事。

葬礼那天,汲光也在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他们不可见的特征,完美符合人类对幽灵的想象。

……参加自己的葬礼,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不如说,光是变成幽灵这种事,就让唯物主义者的内心被震惊到开裂。

总之。

汲光左右看了看,他的葬礼来人并不多,除了亲近的发小一家,几个关系很好的亲戚朋友外,就没别的什么人了。

这样也挺好,汲光想。

随后,他在自己的葬礼上飘来飘去。

他在自己红着眼眶的发小旁碎碎叨叨,想让他振作起来,顺带帮忙安慰一下他爸妈。又飘到父母边上嘀嘀咕咕,想告诉他们自己虽然变了个形态,但目前精神气还不错,虽然生前被捅了刀子,但死后的灵魂健健康康,并没带着伤,也已经不痛了。

忽地,汲光在不远处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面黄消瘦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

对方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站着,像一块瘦高的、死寂的石头。

直到汲光的父母发现了他们,并走了过去。

“……对不住。”

案件里的另一个受害人,未来只能靠自己一个养地中海贫血症孩子的何女士,带着满脸满身的淤青,眼神呆滞地朝汲光的父母鞠了躬。她嘴唇嗫嚅,一句抱歉在颤抖,里头压抑着微不可闻的泣音:

“是我们考虑不周,行动莽撞,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你们孩子。”

汲光的父母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对方怀里的小孩。

他们痛苦的抹了把脸,许久后才僵硬地说:“该付出代价的是动手那群人,你……希望你也能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