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3/5页)

所有空闲的士兵都渐渐出动,领主直属骑士团也开始戒备——那些如病毒般快速传播的话语,隐约透露出了一股不妙的讯息。

有人在煽动民众。

而那往往是叛乱的前兆。

新泽马陷入了一级戒备。

大量平民被问话、监视,士兵也开始转述“不许出门、违者视为异端同伙”的旨意,紧张的氛围在夜幕越发浓郁。

“报告,我们发现了异端的同伙!”

“那个白头发的猎人,往那边去了!”

“追!”

……

阿纳托利在一名士兵面前迅速露出自己的白发,随后遁逃进黑暗里。

他听见士兵大喊的声音,神情毫无波澜,只是目标明确朝预定的道路快速奔跑。

不久前。

泽弗尔拜托阿纳托利,让他去吸引使徒、士兵的注意力,以便给他的同伴争取行动与撤离的时间。

“你的外貌很显眼,而且,教会的人与领主的人,都知道你和那位神眷阁下是同伴。”

“他们会觉得找到你,就能找到那位神眷,就算瞧不见神眷,只看见你一个,也会优先选择活捉你——他们会用你作为人质、作为筹码,要挟神眷低头。”

“所以,你是最好、最安全的人选。”

“当然,我也不会完全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追捕,等我们的同伴撤离后,会有人给你打信号、反过来支援你,给你留够喘息的空间,我们就这样循环往复,彼此交替接力。”

街上的巡查队伍越来越多。

泽弗尔和他同伴,行动只会越来越困难。

所以,最好有一个活靶子去吸引仇恨。

阿纳托利就是最好的靶子。

白发的猎人没拒绝泽弗尔的请求。

他伸手,接过泽弗尔递来的新泽马地图——那上面有这座城邦内部所有的秘密小路。并同时记住泽弗尔学给他听、给他看的信号。

不久,阿纳托利开始行动了。

墓场的年轻猎人灵活又无所畏惧,他冷静奔走在各个暗巷,时而抽出长刀和人交战,时而装作受伤的模样将人引开。比起安逸许久,空有一身肌肉的新泽马士兵与教会使徒,长年在森林里和各种猛兽打交道的猎人明显更狡猾聪慧,也更加狠厉果决。

只要不打群架,不被人数优势压一头,阿纳托利有信心打赢这群酒囊饭袋,甚至能这么撑一夜。

于是兜兜转转被耍了许久,抓不到人反而伤亡越来越多的追捕方,终于不得不停下,向上汇报这件事。

“他想做什么?”

“挑衅?耍我们玩?”

“还是在靠这种方式,一点点减少我们的人数?”

他们窃窃私语。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不,都不是。”一名白衣使徒迈步走来,沉声接过话头,“他在拖延时间,吸引我们注意力。”

所有士兵与使徒都齐齐看向那位白衣人,并弯下腰行礼

士兵不用多说,但使徒们也对那位白袍同事欠身行礼,就有些奇特了。

他们喊他:“米德尔顿大人。”

腰间别着一把雪白长刀的白袍使徒——叫米德尔顿的男人,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要管那家伙了。”

“你们去搜捕其他可疑人物,我会去处理他。”

其他人甚至没有质疑,就立即应声,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阿纳托利很快就意识到追捕方不再关注自己。

他眉头皱起,沉吟片刻,果断改变了行事风格——他们不来抓自己,那他就反过来开始狩猎。

刀换成了弓,拉满的弦搭上了特制的箭。

阿纳托利并不介意杀人。

他幼年就见过人类的互相残杀,甚至还差点成为被杀掉的那个,而十五六岁,他就与默林一起手刃过尝试洗劫墓场的强盗。

对于土生土长的新一代奥尔兰卡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失去秩序的世界,弱肉强食本就不可避免。

猎人来势汹汹的箭,贯穿了士兵的铠甲,让一个家伙猝不及防倒下。

很好。

阿纳托利想,并再次抽出一支箭。

他打算就这么逼迫他们继续追捕自己。

——不追捕,就得小心暗处的箭了。

阿纳托利很有自信:我可不会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