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3/4页)

一个人呆住了,他张了张嘴,上前了几步,随后又面露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你……呃……你是……”

那人结结巴巴说着,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盖住了上面诅咒的痕迹。

其他人后知后觉,也呜咽一声遮挡起来,顿时,汲光就像丢进平静湖水里的一块石头,惊动了水底所有的鱼群。

“嘘、嘘——”泽弗尔压低嗓音,安抚道:“别怕,他和教会不是一起的。”

“方才不是有地震一样的动静么?那是这位神眷和教会对上造成的声音,他并不排斥感染者,看哪,他们带来的那位女士,那是他们救下的。”

格蕾妮莎被阿纳托利放下了。

消瘦的金发女人脸上的痕迹同样明显,她扫过地下室一圈,随后却眨也不眨看向汲光。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怀里的竖琴。

“琴……”格蕾妮莎张了张口,声音虚弱无力又执着:“拜托你,小竖琴,能让我拿着么?”

竖琴分为大竖琴和小竖琴。

在现代社会,平常喊的竖琴,更多指得是一种垂地的大型乐器。大竖琴的高度与重量都相当可观,随随便便都有近一人高,重个四五十斤。

而可以抱在怀里,边走边弹唱的小竖琴,一般叫莱雅琴或者里拉琴。当然也有人就叫小竖琴的。

这把吟游诗人的遗物,自然是后者,一种带着奥尔兰卡独特文化风格的小竖琴。

汲光噢了一声,按照之前承诺的那样,把琴递过去。

拿到琴的格蕾妮莎不再说话,她只是安静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琴发起呆。

或许是因为格蕾妮莎的存在,以及泽弗尔的担保,其他人虽然对汲光仍是一副敬畏不安的态度,却也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不再说话,仅是一下一下的窥探。

有俩人和格蕾妮莎差不多,因为教会的迫害,已经几乎对神明失望,因此注视汲光的神情带着浓浓戒备。

而另一些人不同,他们仍旧带着期盼:

神眷……看,是神眷呐,书里写的神眷,神明的使者。

一名神眷,不排斥感染者吗?

教会,和神明本身态度不一样……

汲光、阿纳托利和被喊做“泽弗尔先生”的落魄男人,没多久后就离开了地下室的小房间,一同到楼梯那边谈话。

“你们看到了,刚刚那些人,是我救下的感染者,是我确认过的,不服从教会、不会暴露避难所位置的受害人——昨天是商队入城的日子,我本来打算让他们混进我同伴的货车里离开新泽马,但因为你们,新泽马十有八九会闭城许久,旅商暂时出不去了,撤离计划也得延迟。”

“……对不起。”汲光一愣,顿住了,半晌有些惭愧地张了张口,“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并不是指责你,不如说,我等这天很久了。”泽弗尔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有些遗憾,你们要是晚几天再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先把这些人送去苏萨。”

汲光:“苏萨?”

泽弗尔:“啊,你们听说过那吧?曾经在新泽马军队的讨伐下,被屠杀毁灭的城邦……不过那已经是往事了,苏萨如今成为了新的避难所,正在一点点重建,而各处城邦被驱逐的感染者,有一部分也在我同伴的协助下,秘密逃往那边,成为我效忠之主的领民,当然,还有不少感染者没能得到我们救助,那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帮不来那么多人。”

泽弗尔:“哦,苏萨这事一般不能说出去,但你应该没关系,你的同伴……毕竟是你身边的人,应该也没事。”

汲光表情有点古怪。

泽弗尔不明所以,只是后知后觉想起新泽马和苏萨的往事,自以为想明白了:

“当然,虽然让新泽马人逃去苏萨有点地狱笑话的味道,但战争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平民的意志能够干涉的,就像新泽马人无法对抗教会一样,这座被思想控制的城邦,胆敢发声就会被视作异端处决。”

“苏萨的新领主说,人族的数量已经所剩无几,再纠结于仇恨,就会和其他种族一样濒临灭亡,所以这事暂时只能这样——或者说,应当把仇恨移到新泽马的高层头上,而不是平民。说到底,在最初,苏萨和新泽马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国民,本就是同胞,谁也没料到后来两座城邦会发生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