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3/4页)

使徒长语气越发和蔼亲切:

“但哪怕是我,也仍旧只是一匹尚在摸索的虔诚羔羊。”

“如果能得到神眷者的指引与教导,我甚至是整个新泽马的信徒,都一定能做得更好……”

汲光愣了一会,才明白使徒长的意思。

对方在招揽自己?

汲光顿时恍然,但又觉得荒谬。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们的邀请?

又凭什么觉得,神眷会被他们引诱、会放弃自身的使命?

见过无数骑士的遗骸与意志,甚至亲自走过荒芜战场遗址的汲光,无法理解使徒长对神眷的认知。

就像是使徒长也不理解神眷要完成使命的意志。

使徒长想:神眷又如何?

神眷就一定光辉靓丽,不会动摇么?

看看吧!

哪怕当年一呼百应的先代贤王,身边的大臣也照样能被买通,最终导致王国内乱,反叛成功。

所以神眷为什么就不能被引诱?

使徒长理所当然:

神已经抛弃了我们,也抛弃了神眷。

我们合该用尽一切手段自保,去为自己谋利,打造一座密不透风的乐园。

为此,他们需要更多的、能巩固地位的筹码。

无论如何都想要邀请汲光过来的理由,也是出自于此。

用一切机会,给汲光见识教会的富裕,以及非同寻常的地位,再给他看竖琴的奇迹,给他看教会的底气。

在灾厄的时代,新泽马教会无疑生活得很舒服。

汲光来时衣着越落魄,教会就越有底气邀请他留下。

……就像教会试图通过领主的权柄去和边缘墓场交易,想要让那位西罗出身的神父艾伯塔也加入一样。

至于是否会被拒绝?

拒绝一两次很正常,但只要多邀请几次,总会成功的。

难道还会拒绝么?

现在可不是黄金时代了。

灾厄年代的神眷,可是实打实要上战场、和怪物斗争的。

真的会有人愿意拼上一生、拼上性命,去做这种对自己没半点好处的事么?

噢,有些年轻人可能会把什么古老骑士美德当回事,在意什么正直和道德,也可能像是狂信徒一样被洗脑,为什么人豁出一切。

但那种愚蠢,在外经历一些风吹雨打,总该会渐渐醒悟了吧?

而且,神明已经不回应子民了,甚至已经不再降下恩惠与祝福。

神眷凭什么还要执着于使命呢?

使徒长很有信心:只要自己伸出金银财宝打造的橄榄枝,对方总会回应的。

这是一个机会。

能够一飞冲天,在新泽马拥有高贵地位的机会。

汲光神情很平静。

在极端的荒谬中,他张了张口。

然而,有另一个人,比他更快一步开口质问。

“神明赐予你们的竖琴?神明给予你们的回应?”

神情空白许久的格蕾妮莎,短路的大脑似乎终于回神。

她缓缓开口,干涩的嗓音带着不可置信,还有浓郁至极的冰冷与恶意。

可她没有看向使徒长,充血的眼球依旧盯着那把竖琴。

格蕾妮莎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你们……”

“对我祖母说的那位吟游诗人……”

“做了……什么?”

格蕾妮莎一字一顿,低声喃喃。

祖母说的,那位能弹奏驱散诅咒歌谣的吟游诗人,那位真正能带来救赎的伟大使者。

——当年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重新踏上旅行了?前往别的城邦了?

亦或者……

以他们不知道的形式,永远留在了新泽马?

在女人质疑的话语冒出的瞬间,汲光注意到使徒长的身体顿了顿。

使徒长身上的气息变了。

他带着面具的脸缓缓移动,定格在格蕾妮莎身上。

而格蕾妮莎,这位满眼血丝的枯瘦女人,非但没有因为方才的神迹而如愿低下头,反倒是在使徒长看来的瞬间,用越发笃定的尖锐神情,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那近乎破音的嗓子,远比使徒长更加有力、富含情绪。

她狼狈的跪着,却仿佛坐在审判庭上敲响定罪的法槌:

“那不是你们的竖琴!不是你们的曲子!不是你们的力量!”

“这把竖琴,也不是谁赐予的,那是一位旅人的东西,是我祖母认识的那位吟游诗人的东西,刚刚那首曲子,也是那位诗人创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