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他揉了揉鼻尖,结结巴巴低声道:

“话说回来,刚才谢谢你,你反应真快,没有你那一箭,我可能就死了。”

汲光干巴巴:“……哦。”

不知道为什么,汲光看上去更悲愤了。

默林抽空回头,看了看两人,随后冷哼了一声,又对养子毫不留情地吐刀子:

“还得让拉图斯百忙之中凑空救你,你小子当那么多年猎人,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开始就告诉过你,要警惕天空。”

阿纳托利额头迸起青筋。

兽潮过了,他又想要和默林呛声了,但汲光还在,而且,也的确是他自己反应不及时——默林的确在最初就提醒过这一点。

所以白发的年轻人嘟嘟囔囔,咬牙忍了。他对养父的批评听得不情不愿,哪怕心知对方说的对,也依旧控制不了叛逆的情绪。

但他会对汲光说谢谢以及对不起。

阿纳托利心念着汲光的选择:他在那一瞬间放弃了直剑,转而搭弓去救我,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他不顾自己安危救了我呀。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阿纳托利心底却冒出了小小的快乐。那丝快乐,甚至冲散了对养父糟糕语气带来的不满。

汲光叹气,即无奈欣慰,又感到心酸。对他自己的心酸

我哪能未卜先知,反应那么快啊?

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人,和身经百战的墓场守护者比反应力?在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时候,敏锐注意到一只飞行都没声音的猛禽?

不,不可能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汲光提前知道会发生这事,所以才能估摸着时间,正正好地做出反应。

想到这事,汲光就胃痛,他凝视着阿纳托利,绷着脸,默默选了存档。

没办法,他快要ptsd了。

为了确保这次胜利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他必须要存一下才安心。

……汲光有一回本来已经快通关了的,兽潮都已经被杀光了,完全可以说距离解脱就差一步之遥。

结果,阿纳托利却在最后一刻被那只死鸟偷袭,并真就被偷袭中了。

于是汲光不得不抹了一把脸重来。

……该死的鸟,是真的会找目标啊。

默林成熟稳重,从不掉以轻心,汲光在无数次轮回后也早就注意起了高空,只有阿纳托利,不知道为什么失神,因此被抓到了漏洞。

在兽潮结束的前一刻偷袭,真有它的。

“总之,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就好。”

汲光长长叹出一口气,看向四周几处房屋,他目光停留在小心翼翼出门,确定没事后着手开始清扫现场的守夜人,这么对阿纳托利继续道:

“至于我,我也没怎么受伤,过几天自己就会好。”

“比起这个,现在还要做什么吗?”汲光勉强打起精神,往守夜人那边走,“我也来帮忙吧。”

“不,你去休息。”阿纳托利看着汲光脸上肉眼可见的疲倦,抓住汲光的手腕,难得朝对方用命令的语气。

然后看了看忙碌的守夜人,压低嗓音说:“拉图斯,没人能独自承担所有工作,你要学会理直气壮去休息,而且,你去帮忙,只会让守夜人们坐立不安。”

汲光眨眨眼,茫然地看向守夜人。

忙碌的守夜人们非常认真积极地清扫现场,他们把魔物的遗体统一搬到一起,并依次回收魔物身上的箭矢,还有人打来水,冲洗着四处沾染的血迹——这恐怕需要花费很大功夫。

但每个人都表现得毫无怨言,毕竟,守夜人们没有战斗的天赋,他们胆怯,弱小,哪怕能拉开弓,也没法射得多准,以至于不得不在事态升级后躲进屋内。

——他们也不想自己这么无力。

——他们偏偏这么无力。

可胆小不是他们的意愿,不够勇敢强大也不意味着没有价值。

墓场独特的生存模式给了每个人存在的意义:各自的工作对墓场居民来说,就是他们被需要,就是他们不会被驱逐的根本。

无法战斗,就去种地,不会种地,就去纺织衣物,不会纺织,就去洗衣,洗衣有人做了,还有烹饪面包,打扫卫生……

阿纳托利不会去帮忙清扫魔物的遗体,不是嫌弃,而是知道这就是墓场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