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荒地老,此情不渝 乔慧心下轰然一声……(第3/4页)
谢非池运起法力为她烘去肩上浅浅雨痕,淡漠道:“栖月崖的人要偷袭我,只怕他们再修炼五百年也不能够。”
“你这话真是……难怪你师兄人缘不太好!”
“我要人缘作什么,若不是我在乎的人,和他们交际不过是浪费我的时间。”谢非池的掌轻轻拂过她后脑,将那乌丽浓发上的雨水也一并拂去。
微微的湿润在他指尖化开,他徐徐抬手,又为她整理着发冠。
其实二人都有法力在身,若要风雨不侵,不过念个心诀的功夫。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这洞窟中止步了。
洞外雨帘如织,天地皆是朦胧的青灰色。岩洞是一重天然屏障,一切的尘嚣都在寰宇之外了,唯闻淅沥雨声,和着彼此轻浅呼吸。
雨光朦胧,他锋丽眉目、傲岸气宇,仿佛都在春深雨意中柔化。
“唉,师兄你方才在殿中也太沉默了,你就和师尊多陈情一番也好,大殿上我见各位峰主脸色有点……”乔慧望着洞外雨色,随口说着,倏然一顿。
方才在大殿上,她已觉察出师兄不甚开怀。他一向好性要强,此际若再指出,只怕他又气急败坏。
这既是他的梦,那在他醒来前,就让他再开心一会。
乔慧便装模作样恭维道:“师兄,其实当日在栖月崖中,真不料你可以打败栖月崖的掌门。”
谢非池听她忽然提起这一茬来,殿中起誓的郁郁之色渐而消散。
他道:“日夜练剑,天道酬勤而已。”何止栖月崖掌门,连朱阙宫那老宫主都叫他斩于剑下。因她不喜血腥,他只按下不说。
乔慧将他眼角眉梢看在眼里,他分明言不由衷,脸上已浮出丝丝傲岸,嘴上还故作谦虚。乔慧心道师兄真是大白虎、大白猫,这样拍拍哄哄吹捧一番他就得意了,尾巴直翘到天上去。
她对他的神色、姿态简直了如指掌,笑眯眯地,又故意道:“师兄你确实厉害,那日观你执剑与充和掌门对战,我真是学到颇多。”
“其实剑意运转,一在修为,二在……”谢非池以为她对他的剑法有兴趣,纵是从前在洗砚斋中已教过她千万遍,仍再一度,将此中真意与她娓娓道来。
正说着,他忽然话锋一顿,道:“但我后来不还是败给了你,不是么。”
乔慧道:“那不过是因为你一直不肯对我出手。我倒希望你不要躲躲闪闪,堂堂正正地和我比试一次。”
谢非池低笑一声:“你要赢我,大约还要修炼上百岁千朝罢,你只需潜心修炼,说不定一千年后真能胜过我。”他目光一转不转,待看她要如何应答。
从前他和她说千秋岁月,她不愿意,而今为了她,他可以和他的父亲划清界限,她会否有……一点点改变。
末了,他道:“何况,我对你出手干什么?”
我对你出手干什么。
倘若师兄你知道你自己真对我出手了呢?在你父亲的操纵下……
沉默一息,乔慧半开着玩笑,只回答他的上一句话:“用得着一千年那么久么?师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
谢非池长眸微垂,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迂回地、委婉地,她再度婉拒他。他喉结滚动一下,强自将翻涌的情绪敛于幽深眸底。
他先与师门为敌,现又与父亲为敌,再三倒戈,名声定然大损。如此种种,全都是为了她,也不知她是否懂得?想罢,他心内又是一声自嘲,她一向伶俐,怎会不明白,不过是看她放不放在心上。
见他不语,乔慧便转移了话题道:“你方才说的那剑法,听起来很是精妙。”
谢非池知她是有意在化解二人间的沉默,终是道:“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
说罢,他挑起长剑,剑尖在那洞窟石壁上斜斜一挑,须臾间已写下二三行字,铁钩银划,遒劲劲丽,是一则精妙心经。
乔慧凑近看看,点点头,道:“万一哪一日有人路过此地,偷学了师兄你的剑法去,你不生气?”
谢非池道:“你能看明白这两行字,旁人不一定有这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