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幼稚的游戏 你是昆仑的继承人,有你的……(第2/3页)
直至如今,大殿上峥嵘高坐之人当真换了一个。
玄钧的一语再不是对兄长的异见,而是得到满殿的拥护——
千百年来,众仙家犹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徒增乱耳。昆仑既有无上神力,应当把持仙境律轨,统摄诸天法则,使万法归一、诸道同源,令上界得大道昌明。
华光煌照的话语如水般流过他耳畔。
这一番论调因三年来听了许多次,谢非池并不十分用心地听着。
归程中,他的伤口早已处理,但那一剑近骨的痛楚和疤痕,仍雨丝轻雾般笼在他臂上。雨的对岸,她失望的面容犹在眼前。他对师妹多番退让,只换来她的指责和一张灰心的脸。年少相恋,三载时光,他在她心里算什么?他对她一再低头,她却从未体谅过他……
直到殿中有人对他直呼其名。
“非池,我的话,你似乎置若罔闻。”
宝鼎升起苍白云气,渺渺,玄钧的脸隐没在穹顶投下的阴影中,向座下走神的他投来审视目光。
四下的席位无人出言,全都坐姿端正,银冠玉佩映着殿内流动华光,如许多寂静塑像,陈列在殿中烘托着父亲的权柄。
谢非池起身听命,俯前半跪。
见独子复归恭敬态度,玄钧这才颔首,道:“朱阙宫之后是栖月崖……栖月崖泥古不化,停滞不前,而且他们曾有一位首徒在人间兴风作浪,犯下许多罪孽。”他徐徐提起一桩旧事,将旧案重翻。
谢非池当然领悟其意,起身抱了一拳,自觉请缨。
但玄钧的“垂询”,并未就此停止。
座上的人又问:“你前日下凡一趟?”
昆仑中的风吹草动,原全都收归他父亲眼底,如苍茫天穹上睁开一双幽深法眼。
谢非池再抱一拳,神色自若地:“是,我在人间处理一点朱阙宫之事的遗漏。”
“你师门是否对你处理朱阙宫有意见?”
玄钧话里有话,他要看昆仑与师门在谢非池心中孰轻孰重。
銮座上的人目光沉沉压下。短短三年,父亲进境神速,比当年伯父更甚,只一道目光便有锢山岳倾汪洋般威压。对此,他心中略有疑云,因仙宫上下都称道是主人天意所属,英节迈伦,必将囊括四海、成就伟业,他垂眸,不再深想。
“九曜真君曾问过我为何昆仑仍不裁撤在朱阙宫的人手,”谢非池立于那道森冷目光下,禀告着,“真君虽然是我师尊,但师门此举已是过问昆仑内务。”
他如此答复,玄钧似是满意了。
又有其余的仙客,俯前领命。
终于,这会议结束。
高峨的玉门外,侍立着两列仆从,见巍峨门启,纷纷行礼,恭敬地目送谢非池远去。一条笔直的玉砌坦途铺在他靴下。长廊外,已是夕阳了,日照雪山金顶,苍茫山脉如一蜿蜒的龙,矗立着森森然密密金鳞。
三年间,昆仑中又设了多处剑阵,人在大殿中,放目可见远山间一道道剑光冲天而起,如擎天穹,瑰丽壮阔。是为巩固仙山之防。
不知何时,仆从、仙客,已全部退去。
谢垂钧从那高峨的门后出现。
他并不看向谢非池,只望向苍茫雪山,徐徐又道:“日后,不止这仙山,四海八荒都会是昆仑壮阔的庭苑。这是千百年来未有之壮举。”
谢非池当是寻常对话,便道:“是。”
怎料——
“方才在殿中,我不提及你那师妹,是为你留三分面子。”
谢非池心中愕然震荡,但须臾便将心绪平定。
父亲和他一样,可以辨别人言之真伪,切不可露出端倪。
他的目光中是父亲的侧影。
暗金夕色里,谢垂钧只用余光看他,像一丛森冷天火打量一柄待锻的剑锋。
“你常常去与你那师妹私会,我此前不说,是朱阙宫之事确实要你在人间作一番布置。但眼下朱阙宫已靖乱,你仍在人间逗留。”
因不知父亲到底知道了几分,谢非池只顺着他的话,道:“敬禀父亲,我找师妹不过是因为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事。”
“你那师妹虽有几分天赋才能,但如今看来,对你并没什么辅弼的作用,倒白白浪费去你许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