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贤德的师兄 我可是独女、长房,你是……(第3/6页)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只觉真是可爱。
……
春气吹来,冬雪渐消。
气候渐暖,唯独缺一场春雨。
小麦拔节孕穗,正是需要返青水的时候。春无雨,土地板结,花生、大豆、棉花、红薯云云也无法顺利春播。
又等七八日仍未雨,乔慧不再犹豫,取出当初师尊给的另一样法宝,那施雨的玉瓶。
京畿路降下千里春雨。
春雨贵如油,乡民听闻是她施法,在她下官田记录作物时排着长龙感谢。
乡亲们的谢礼,她逐一塞回那一双双粗糙的劳作的手中,不过略施小法,怎好要大家谢礼?总之,此事她并未太放在心上,连日忙着种植育种,转眼便将那场春雨给忘了。
但这一日她自官田归来,忽见一行人在廊下等她。
前来通报她的女官说是司天台的人。
为首一人,身量高挑,着绯色官袍。本朝品阶高者着朱紫之衣,乔慧并未联想旁处,待走近,方察觉眼前是位不速之客——
朱阙宫的燕熙山?他怎会在此。
“乔师妹,别来无恙。”燕熙山浓颜笑面,也并不称呼她的职务,仍沿用上界的称谓,仿佛与她甚是相熟、亲近。
司天台,绯衣,他是司天台少卿。
人间的朝廷中,有仙法而担任官职的并不止她一个,她一直知晓司天台有仙门人士。但朱阙宫乃上界名门之一,亦门派亦宗族,燕熙山是现宫主之子,也会来人间任职?
赴任前,她也大致了解过如今朝中都有哪些大员、派系,却未曾听闻燕熙山的名字。
燕熙山身后一修士向她道:“燕大人新近就职,您贵人事忙,大约还未曾听说司天台中的变动。”
原来他是空降了少卿。乔慧心中不喜燕熙山,平静道:“燕大人,工作中还是称职务为好,你我如今都不在仙境。”何况他与自己并非同门,竟称呼她为师妹,想起他从前如何对待他同门的师妹辜灵隐,她心下又是一阵恶寒。
“好,那咱们以职务相称了,”对面英俊的男人一笑,“寺丞,三日前,你是否曾在京郊动用仙法,降下了春雨?”
乔慧坦然承认:“是,春日农活甚急,多日不雨,已误农时。我有职责在身,不能眼看百姓生计受损。故而出手降雨。”
“寺丞心切,我等可以理解,只是……”他面上笑意不改,“司稼署的职务似乎是劝课农桑,研究稼穑吧,四时雨雪都是自然造化,署令为何要干涉天象运行呢?”
四时雨雪都是自然造化,为何要干涉天象运行。
好一句冠冕堂皇的诘问。
因司天台一行到来,已有七八道视线向此处投来,或好奇,或看戏,或担忧。
春日草木发荣,春风临,廊下园中风吹草动,一点阴影隔叶筛下,在燕熙山和乔慧的脸上变幻。
乔慧直视他,道:“燕大人此言差矣,每次降雨多少,放晴多久,我事后都有记录。我心中有杆秤,并没有超出当地寻常年景之度,我随时可将我记录晴雨的册子呈与燕大人看。”
“况且,上界不也巡天司日日记录阴晴雷雨,燕大人若有疑问,咱们不妨去对一对天上簿册,反正你我回上界也不难。”她慢条斯理地,再补充一句。
其实那降雨的玉瓶是师尊所赠,搬出师尊的名号来,眼前这点小风波自然消弭无形。但她不愿遇了事便抬出师尊声名来张扬。
燕熙山笑道:“事事记录,对应天册,你的行事倒很谨慎。”
他话锋却又一转:“一码归一码,你干预天象,即便眼下一时无碍,但焉能保证日后不会出岔子,若人人都随意动用仙法,岂不是乱套了。”
眼前这人不过是新近上任,已可娴熟地搬用人间的官架子。
乔慧心觉可笑,只有条不紊,娓娓道来:“娲皇补天,应龙治水,也算动用法力,也没见就乱了套了,何况我用的不过是一挥散雨云的小法术。莫非燕大人之意是日后见灾象将生,一概坐视不理?这似乎非我在上界修行时所学的道理——还是说,朱阙宫所授之道,与宸教有所不同?”
燕熙山笑容一滞。大庭广众,四下都是凡人官吏,话头被这凡修颠倒黑白地一拨转,若驳她的话,真像不把凡民生死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