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前度小慧今又来 又来大相国寺了(第2/6页)
若只是寺卿要在衙署外见几个人,不必如此大的阵仗。白银珂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府尹的人马。
转过藏经楼,眼前忽现一片翠竹,竹后露出碧瓦禅院。知客僧合十:“诸位仙师,寺卿与府尹大人已在院中相候。”
禅院不大,院中有一菩提古木,枝繁叶茂,荫浓如绿云,几乎盖住半座院子。古木仍青,不知是因佛门圣地有法光护持,还是无论四季干湿,大伽蓝中都有源源的清水。
树下已有几人,都是朱紫官服,居中二人身着紫袍,一人身形清削,神色平和,一人体格高大,负手而立。
白银珂行礼:“禀寺卿、府尹,宸教三位仙师已到。”
她侧身引荐:“这位是乔姑娘,她也是开封人士,在乡间救灾出力颇多。另外两位是她的同门,谢仙师和柳仙师。”
树荫蔽下,倒是那司农寺卿先上前来。四十出头的年纪,与上一任司农卿相比算得年轻。
林文渊年少入仕,宦海沉浮,前几年在外任职,今方得回京中。属下呈文在京畿勘灾遇上仙门之人,灾情恐与神鬼有关,他思量再三,便想见这几位仙师一面。
但神鬼作乱显然已超出司农寺之责,他便递了帖,请权知府学士也来大相国寺禅院一叙。
他目光扫过乔慧三人,在谢非池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乔慧脸上,道:“乔姑娘心怀桑梓,于灾荒之际奔走乡野,实乃英才栋梁。”语带一番欣赏。
见这位“乔姑娘”也是他此来目的之一。履新时他便已听主簿提起上年司农寺女科的状元暂未入职,因其要去仙门修行三年。司农寺在朝中地位说低不低,说高,职权和三司、户部常常牵扯不清。二十年宦海沉浮,今终于在东都中枢执掌一司,虽是司农寺,他亦很乐见麾下能有这样一位英才。
乔慧敛衽还礼:“大人过誉。晚辈不敢当。见过林大人、杨大人。”
府尹姓杨,杨衡。杨衡鼻似悬胆,目如鹰视,身形气度都很是伟岸。他对着三人略一拱手,声音沉稳,简洁地客套:“仙山高邈,道法玄深,今日得见仙颜,杨某幸甚。”
柳月麟权当给乔慧面子,也行一礼。
至于谢非池——乔慧向他使了一番眼色,他才不冷不热地抱一拳。
知客僧将众人引向内室茶寮。
茶寮早已布置妥当,临窗设一长案,摆着清茶数盏,并一案精巧素点。朱窗含翠,碧瓯浮雪,檀几生香。
宾主落座。林文渊居主位,杨衡与他对坐,乔慧、谢非池、柳月麟三人坐于客位,白银珂与几位司农寺同僚、府尹的部属陪坐下首。
乔慧与这几位大人客套一番,直入正题。
她语调清晰,将一路探查所得,一一道来。
白银珂呈上卷宗,印证其所言非虚。
林文渊先开口:“旱魃肆虐,竟与神鬼之事相关,实出意料。幸得仙门明察秋毫,洞悉根源。不知那窃取灵脉、祸乱苍生之徒,几位可有追踪之策?”
乔慧答道:“宸教在各路各府有设巡天司,若某地灵脉大变,消息会瞬息而至。我比较担心的是他修为甚高,如果他真如推测般出现在两京,恐难以对付。且不知他铸剑之后还有什么目的。”
她此语一出,席间官员都面面相觑。两京之中,有他们的府邸、园林、家室、美眷、娇儿。
乔慧又道:“不过我已求援师门,增派人手。诸位不必担忧。此人乃昆仑弃徒,我师门中的崇霄峰主和我身边这位谢师兄都是昆仑子弟,此行会清理门户。”
听她提及自己,谢非池目光微抬:“此人名谢航光,数百年前叛出昆仑,此番窃取人间灵脉,行迹已露。昆仑自会将其正法。”
昆仑。
直驾金乌碾玉虹,日月弹丸一掌中。
方才听说这位仙师姓谢,席间诸人已有怀疑——原来他真是昆仑谢氏。一时间,在场的青绯袍色官员皆感隐隐压力。
杨衡剑眉微动,道:“既有昆仑正法,想那宵小必难逃天网。若昆仑和仙门要在东都城内布防,府衙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