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破 师兄对她,似乎不止是对待朋友。……(第3/4页)
她大方地抱了一拳:“多谢鹿长老好意,平日长老与谷雨监中的同门已对我十分关照,我不好再去天机阁中借长老之名取药。且灵药价贵,我若是直接取用,心里过意不去。”
出了谷雨监,已是夕阳。
落日斜斜,她穿行云中,眼底是一片琥珀金波。
前天,也是夕阳下,她跟在师兄身后,随他去洗砚斋取那宝瓶宝箱。
夕色朦胧地照着他侧影,像一片金雾中的玉山。
原以为那种子只是师兄随手取一小瓶供她观赏,真不知竟有成千上万粒,还是他们昆仑门中的机要。不止裁景匣,连种子也是贵重难得。
她受了他两样有市无价的礼物,一时不知如何回赠。
那就,把师尊给她的赏赐,借花献佛送给他?
好像……也不太妥。
师尊的赏赐是一对上上品储物玉镯。
虽然她心觉女人戴襆头、男人佩玉环,都是各人自由,实属寻常。但只怕为人要强、又十分重视礼法纲常师兄不这么想。
唉,好端端的,师兄他如此用心弄啥嘞,倒显得拿那白布小绢人糊弄他的自己很坏了。
在云端,有热风在她双颊扑扑拍动,她低头,发现云下已露出洗砚斋的半墙黛色、一片竹影。
明日,又要与他过招论剑。
她心中有事,在膳堂案前一坐,很快被崔娘子察觉。
崔娘子托了一盘馍来,道:“姑娘,你心里有什么事情?”馍是她曾听乔慧说起,如今试着一烙。诺大的仙门,几乎只有乔慧风雨无阻来吃饭,时日渐久,膳堂中多了几道开封菜。
乔慧便将前因后果简短说了,隐去了谢非池大名,只说是一个师兄。
崔娘子听罢,道:“送了你就收着嘛,你看重农耕,他便送你种子,想来是你在他眼里有过人之处,他才投你所好。”
乔慧道:“可能是他平日里没什么朋友,我似乎是他在门中的第一个朋友。”
崔娘子一笑,道:“既然如此,其实你不回礼也无妨。你若是他第一个朋友,他或许正是下了一番心思,好报答你主动与他结交的情谊。”过来人的眼睛,早已将这一点少年人间的弯弯绕绕看破,但她拿不准乔慧对那师兄是何意,便没有说穿。
而且,一个从未有过朋友的师兄,听来也有点奇怪。十八九岁,少年豪侠的年纪,在教中竟无朋友,如此心高气傲?
乔慧却道:“还是要回礼。自我入门来,他一直提携我、指点我,为满足我的好奇心,又差人送来他家中独有的灵谷,我一想到总觉得不好意思。上个月试炼,他还折返回来与我除妖,他……”
如有烟,如有雾,一层轻盈的纱隔在她眼前。
但渐渐地,她似乎将那纱后的图景看清了……
她倏然沉默,只将一个滚烫的馍拿在手里,匆匆吃了。
*
乔慧踏月色归来,一入书房,便见那裁景匣映着窗外一片月色,幽然生光。
她点了灯,匣中青碧月色又化作橙黄的暖光,融融。
人坐窗前,不知不觉间月光渐黯——
下雨了。
雨打梨花,点点滴滴,很有情致。
乔慧心下想道,自己连日来又下地又学法又练剑又翻书,终日像个陀螺一样转,眼下有雨中花光可赏,休息片刻也无妨,她便将手中书卷放下。
雨雾中的梨花很美。
但她的目光,仍时时被身旁一其它物件吸引。
裁景匣静立在侧,匣中白雪辉映着橙黄灯光。
这裁景匣还是师兄送的。
放下经籍,书房中也没什么好玩的,于是还是看书。雪光灯色雨声旁,她找了卷闲书来看,离家前带的文人游记。
雨敲窗棂,看闲书正好,但看游记可不如看剑谱法经农书来得专注,书中旅程转移,她便也总神游,想起入门小半年间的幕幕图景来:
师姐,师兄,谷雨监,初学御气,第一次施展法术,小比,学剑,试炼,月麟的家事,灵谷灵田……其中,似乎十有五六与师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