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待他珍重至此 一整天,漫长得仿佛两辈……(第3/5页)
谢水杉精神萎靡得比情绪低谷期还严重,坐在小桌边上,别说食欲,她有点想吐。
但她的状态又和真的情绪低谷期不一样,她心情低落,可是身体正在好转,没办法什么也不理会、一睡就是好几天。
谢水杉对着一桌子饭,深呼吸了几次,而后提高声音道:“江逸,过来!”
谢水杉没喊第二遍,因为江逸很快就过来了。
他垂着头,站在长榻不远处,不像之前一样跟谢水杉暗中较劲儿,也不像昨晚上那样,对谢水杉投来复杂之中带着怜悯的视线。
他也蔫了。
本来脸上褶子就多,这一蔫,面色也不好,好像一个风干的茄子。
谢水杉问他:“朱鹮怎么样?”
江逸没吭声。
谢水杉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才说:“陛下睡下了。”
“我当然知道他睡了,我是问你他的病情怎么样?”
江逸抽着一张老脸,倔强地没回答。
也没抬头看谢水杉,他嘴唇干裂,有些焦灼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扶了一下,那是一个抓拂尘手柄的姿势。
但是江逸的拂尘已经碎了。
他心中怨恨谢水杉,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江逸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凤凰,一张嘴吐出一团火来把她给烧了。
他不回答谢水杉说的话,心中却在咆哮。
陛下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来路不明还有疯病的奸细!
你自己用多大劲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
江逸一想起陛下昨天先被抬回来治疗,在腰舆上见了凉风咳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还断断续续地交代,怎么安置这个疯子,江逸就觉得陛下恐怕也疯了。
不将人下宫内狱严刑拷打就算了,还要带回太极殿,还不能捆绑着,还要照常伺候着,只是让几个侍婢贴身看着。
这算什么囚禁刑罚?
这待遇比现在蓬莱宫的太后钱蝉待遇还要好。
况且陛下差点被这个疯子给掐死,现在竟然还跟她共处一室。
江逸昨天确实短暂地怜悯过这个疯女人,但是此刻很想趁着陛下昏睡把人给结果了事。
然而心中恼怒怨恨,最终他也只是沉默转身。
不是不敢招惹,而是江逸回忆起陛下昨天死死抓着这个女疯子时,双眼赤红,执拗疯魔的样子。
陛下才被钱氏在民间寻回,封为郡王后,江逸就已经入了王府,伺候陛下。
那时候陛下还很小,不满十四岁,颠沛流离又黑又瘦,打眼一看就是个乡村长大的野小子。
夜里睡觉不安稳,时常都会梦魇,梦中揪着被褥哭泣,有一次都揪劈了指甲,醒来嘶哑地喊着阿娘。
后来江逸知道那个时候陛下的娘亲才刚死没到一年。
据说是有人想害死陛下,他娘亲为了救陛下死的。
这些年陛下已经不再做梦了,但是昨天他抓着女疯子的模样,和那时候江逸每夜看到陛下梦魇的时候一般模样。
那是无论怎么紧紧抓着,都再也留不住死者的无助和绝望。
江逸当然不觉得陛下是把那个女疯子当成自己的阿娘了,江逸只觉得陛下是气急攻心,脑子不清醒,一时混淆错乱。
等到陛下休息好了,再清醒过来,想通了一切,这女疯子自有她的去处。
江逸没有回答,谢水杉其实也知道,她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
朱鹮的病情肯定又严重了。
谢水杉没滋没味地喝了点汤水,算是给汤药垫个底,就又大被一蒙躺下了。
迷迷糊糊地好容易睡着,再醒来还是被朱鹮给咳醒的。
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去半个时辰。
谢水杉蒙在被子里没动,听着侍婢们极轻的脚步声来回,听着医官又来共诊,闻着草药的味道越加浓重地飘散在大殿之中。
她躲在被子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做错了事情,家长却没有惩戒她,只让她自己去想哪里错了的孩子。
老天作证,谢水杉这辈子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事情,就连四岁以前都没有逃避过任何错误。
她长大后,更是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她当时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掐朱鹮就好了。
但那时候她觉得她很快就解脱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需要活着面对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