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不不! 什么甜甜的……笑?……(第4/7页)

谢水杉看着奏折之上对灾情的形容,可比朝会上面说得严重多了。

朱鹮笑得没什么温度:“就算是真的,朕也不会理。”

“一旦瘟疫蔓延,朕会派人过去,用尽一切办法,砍掉叶氏分支,掐断叶氏主脉,收回沿江漕运。”

谢水杉不置可否,合上了奏折若有所思。

朱鹮见她出神,微微吸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你想问朕,那这沿河的百姓生死就不顾了吗,对不对?”

这也是朱鹮妄图粉饰太平,根本不想跟谢水杉说实话的原因。

世族盘踞之处,这些百姓们仰仗着世族手指缝漏出一口饭吃,对远在天边的皇帝根本没有任何敬畏拥护之心。

他们只看眼前的切身利益,为了几斗米粮,就能依照世族们的意思,编排出君王数不清的恶行。

但朱鹮并不恨他们,他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这无可厚非。

而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决策,太过残忍。

但这便是帝王之术。

他若是敢表现的在乎,叶氏必定迅速扩大灾情,借此事大做文章。

那样百姓死的只会更多,更惨,世族可不在乎普通百姓的性命。

世族,乃至四境虎视眈眈的仇敌,用百姓的生死胁迫皇帝,这是古往今来,堪称无解的死局。

他不能有太旺盛的恻隐之心,否则他将寸步难行。

他所在意的所有人事物,都会变成尖刀,刺向他的命门。

有时候这持刀人,甚至是他在意的那些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莫说朱鹮如今身残,即便是身体康健的君王,也有很多地方身不能至。

他不能作为一方将军披甲执刃,只守一城;不能作为一个父母官,只护一方百姓。

朱鹮端坐皇庭,以天下为棋盘,与世族博弈,与四境博弈,为的是苍生安稳。

但是他没有办法顾及每一个人,没办法用寻常人的“标准”去行事。

为了大局,为了让这些百姓们不再世世代代仰人鼻息,他只有彻底杀光盘踞江山的虎狼,才能真正还黎庶一个安稳乃至丰饶。

但这个道理,如若不是身在皇位,执掌江山,谁也无法理解。

朱鹮看着仍旧在沉思的谢氏女,知道她必定无法接受。

朱鹮准备将他才放低一点点的防线拉回来,倾泻出的一点点“残酷”,也给粉饰掉。

他心中叹息一声,说:“朕可以命户部拨款,修筑堤坝,派遣各地医署的医官,进入村镇替寻常的百姓们诊疗……”

但是拨出去的款,绝对用不到百姓身上;派出去的人,定然也是有去无回。

但朱鹮可以为了安谢氏女的“妇人之仁”,用肉包子去打狗。

只不过这件事过后,她再去朝会,就绝对听不到泽州水患一事了,叶氏官员朱鹮得先私下解决了才行。

朱鹮不怪谢氏女过度心软,她先前因他咳血而心软,才会应允替他去蓬莱宫赴那场鸿门宴。

心软是个极好的品质,必要时方便拿捏。

谢水杉终于开口,说道:“既然你计划不管,那就不要管。”

朱鹮但凡有钱,这些世族,也不会用要钱来施压了。

她抬头看朱鹮,慢慢地勾唇说:“这件事你给我点时间,我试一试。”

朱鹮见她没有强硬要他赈灾,内心有些惊讶。

但是不用肉包子打狗了,朱鹮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江山多虎狼饕餮,他的国库永远钱不够用。

他勾唇笑了笑:“你随便试。”

把叶氏如今的家主砍了都行,毕竟叶氏的主家枝脉庞大,很快就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个新的家主。

这是世族的可怕之处,只要不是连根拔起,永远斩不尽杀不绝,但这也是朱鹮这些年,对一切事态的发展,都还算能掌控的原因。

皇帝只是杀一个家主,只要不动摇家族根基,世族根本不会追究。

谢水杉又问朱鹮:“除此之外呢?其他几位尚书奏报的灾情,也尽是他们族内人搞出来的吗?”

朱鹮眼中涌上一些真实的欢喜,望着谢水杉,没回答,忍不住先追问道:“你不觉得朕对那些百姓置之不理,很残忍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