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半壁江山 我叫谢水杉,杉树的杉……(第5/6页)

于是谢水杉又施施然走了回来,忽视朱鹮冰寒阴郁的面色,一屁股坐在他身侧,和他亲密无间地挨着肩膀,伸手就不客气地捞了他手中无意识紧攥的奏折来看。

江逸余光瞥见,都吓哆嗦了。

陛下向来醉心权势,这些年同世族们你死我活,寸步不让,尚书省清洗了不知道多少轮,门下省官员的封驳权一度都被取消了,中书令丰建白更是陛下力排众议,从陆氏清流纯臣之中生生提拔上来的自己人。

这才得以将这些真正紧要的国之大事,不受世族官员干预,尽数呈上帝王御案。

平素陛下特别特别累的时候,才会由他来念诵奏章,这殿内谁敢轻易靠近存放奏章的御案,都是死罪。

这女子……疯子果真不怕死。

谢水杉“虎口夺食”,随便看了看。

“咦”了一声说,“这参的是东州节度使?钱氏新上任的那个?”

“钱满仓这名字一听就很有钱。”

朱鹮压着心中滔天的怒火,生硬地“嗯”了一声。

但朱鹮也没有忘了窥伺谢氏女看到奏折的反应,那钱满仓就是个猪猡草包,仗着是太后子侄,霸占的可是东州节度使,谢氏女亲爹谢敕的位置。

只不过就算离得这么近,朱鹮也看不出谢氏女还在不在意东州谢氏。

谢水杉又翻了翻其他的,发现有几本是弹劾朱鹮这个君王不孝不仁,肆意屠杀太后宫人一类的奏折……骂他他也非得亲自看?

谢水杉随便看了几本,都随手一扔,将朱鹮的小案弄得乱七八糟。

而后侧头看到朱鹮阴鸷难掩的面色。

此刻临近正午,窗扇透进来的光线最足,暖黄色铺满长榻,将朱鹮头脸笼盖进去。

他的侧脸绷得宛如开刃的锋刀,但细腻的肌肤其上的细小绒毛,却好似抬起双臂欢欣鼓舞的小人,在暖光里面尽情摇曳着。

谢水杉伸手捏了捏他右侧透光的耳垂。

轻声说道:“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从今往后我想换个名字。”

朱鹮闭了闭眼睛,张开紧咬的牙关,微微偏头,问道:“是想让朕给你赐个名字吗?”

谢水杉“嗤”地笑了。

朱鹮陡然又咬住了舌尖。

旁人都希望君王“赐下”各种东西,赐婚,赐名、赐字、赐官爵金银。

但是他却忘了,身边的这个女子,却是什么都不稀罕,胃口大得很,刚刚吞了他半壁江山呢。

朱鹮心中冷笑不已,许她半壁江山又如何?

谢氏再怎么狼子野心,难道还真的能培养出一个擅长治国的女儿不成?

况且谢氏女身为女子,便是她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古往今来身残者不得为帝,世族发现朱鹮身残只会设法取而代之,或者借他的种,弄个什么朱氏子嗣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毕竟七年前的那场宫变,钱氏为了在世族之中获胜,可是连朱氏的宗室旁支男丁都屠杀殆尽了,钱蝉狠毒,五岁小儿都没放过呢。

如今天底下姓朱的正统,就只有朱鹮一根独苗。

可朱鹮即便身残,只是不适合为帝,女子则是“绝不可能”为帝。

一旦被世族发现她的身份,她的下场,只有凌迟。

谢氏都会因此被株连九族。

她若想好好地做皇帝,就只能依附他,就像他依附她的双腿那样。

他们不过是一对狼与狈,狐与虎罢了。

朱鹮不断在内心一遍遍复述这些,告诫自己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况且他手中还有她的致命软肋,那察事从谢氏带回来的府医说,碎骨重塑之人,需要定期以特殊技法药物养护面容,否则会变形溃烂,生不如死。

那府医,就在他手中捏着,量她一个女子,就算死,也不想变成个满脸溃烂的丑八怪吧?

几番自我规劝,朱鹮才勉强压住杀意。

他的怒形于色迅速消失,又变回温和模样。

他侧过头来,凤眸之中漾起恰到好处的好奇,开口近乎温柔地问:“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谢水杉又笑了,小红鸟真的可以。

快被她气得气绝了,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和她温柔软语呢。

她们本就亲亲热热坐在一处,挤挤挨挨身体相依。

朱鹮下身不能动,躲也躲不得。